第8章 皮影匠

大话聊斋 闫小生 1913 字 6个月前

苏清砚指尖划过一个穆桂英皮影的裙裾,皮影上的凤纹刻得纤毫毕现,颜料虽艳却不燥,透着经年累月的温润。她想起父亲倒在戏台前的模样,眼眶微微发涩:“老丈说得是,只是前几日那场戏,倒不像是寻常的皮影戏。”

“哦?”老者手中的刻刀顿了顿,木屑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怎么个不寻常法?”

“那些皮影的动作很僵硬,表情也狰狞得很,”苏清砚斟酌着措辞,尽量淡化其中的诡异,“唱腔也不是戏曲,倒像是……念咒。”

老者的脸色倏地沉了下去,握着刻刀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低头看了眼手中未完成的皮影——那是个旦角,眉眼本该温婉,此刻却因他力道不稳,眼角被刻出一道歪斜的裂痕,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

“老丈?”沈砚辞察觉到老者的异样,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道裂痕上,“您怎么了?”

老者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没了方才的慈祥,多了几分复杂的凝重:“姑娘,你看到的那些皮影,是不是眼睛里泛着红光?”

苏清砚心头一震,点头道:“是,像是有血在里面似的。”

“那不是皮影戏,是皮影咒。”老者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顾衍之的皮影咒。”

“您认识顾衍之?”沈砚辞瞬间警惕起来,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老者苦笑一声,放下刻刀,指了指铺子里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挂着一幅褪色的布帘,布帘上绣着一个模糊的符号,苏清砚一眼就认出,那是锁魂符的变体,只是线条更柔和,像是被人刻意修改过。

“何止是认识。”老者起身走到布帘前,伸手掀开,露出里面的一面木墙。木墙上挂着一个陈旧的皮影,和苏清砚在戏台后看到的无面女皮影一模一样,只是这个皮影的材质更显古老,边缘已经磨损,眼眶的位置被人用朱砂点了两个红点,乍一看,像是一双流血的眼睛。

“这是我父亲当年被迫给顾衍之做的本命皮影。”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姓李,叫李守义。我父亲李木匠,当年是锁龙镇最好的皮影匠。顾衍之找到他,说要做一套能‘聚魂’的皮影,我父亲不肯,他就掳走了我年幼的弟弟,逼着我父亲动手。”

苏清砚和沈砚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皮影匠,竟然和顾衍之有着这样深的渊源。

“我父亲花了三个月,才做出那套皮影。”李守义伸手抚摸着墙上的无面女皮影,指尖划过冰冷的木头,“顾衍之说,本命皮影要以至亲的血为引,才能锁住魂魄。他逼着我父亲割破弟弟的手指,将血滴在皮影上。弟弟受了惊吓,又流了不少血,没过多久就夭折了。”

说到这里,李守义的声音哽咽起来,眼眶泛红:“我父亲悔恨交加,却又不敢违抗顾衍之。后来他偷偷在皮影的夹层里刻了破解的符文,想要毁掉这套邪物,却被顾衍之发现了。顾衍之杀了我父亲,还放火烧了我们家。我当时躲在柴房的地窖里,才侥幸活了下来,逃到了扬州。”

“那您父亲刻的破解符文,您知道在哪里吗?”沈砚辞急忙问道。

李守义摇了摇头:“我父亲没来得及告诉我,就被顾衍之杀了。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父亲留下的手稿,想要找到破解皮影咒的方法。顾衍之的皮影咒,是以本命皮影为核心,操控其他皮影,吸食活人的魂魄。那些被操控的皮影,其实都吸附着一丝冤魂,所以才会显得狰狞诡异。”

苏清砚想起戏台前那些被皮影攻击的观众,还有父亲临死前的模样,心里一阵发寒:“那前几日在城外演戏的戏班子,是不是也在使用皮影咒?”

“多半是。”李守义脸色凝重,“顾衍之虽然死了,但他的手稿可能流传了出去。有些人为了追求力量,会不惜一切代价学习他的邪术。而且,我最近发现,总有人在我铺子附近徘徊,还向我打听‘无面皮影’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