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鹅毛大雪,肆虐在漠南草原与长城之间。乌维率领的匈奴使团正浩浩荡荡地向九原郡进发,队伍绵延十余里,骆驼与马匹驮着沉甸甸的贡品——千匹良马膘肥体壮,万张狐裘雪白雪亮,还有一箱箱琥珀、玛瑙与罕见的漠北奇石。乌维身着大秦御赐的锦袍,骑在一匹神骏的汗血马上,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他坚信,只要能得到扶苏的册封,成为大秦认可的“归义单于”,不仅能稳固自己在匈奴的地位,更能让族人长久享受与大秦贸易的红利。
然而,他并不知道,一场致命的阴谋已在暗中酝酿。老单于头曼的身体好转后,潜藏多年的野心再度燃起。他始终无法接受匈奴对大秦的“臣服”,更痛恨乌维推行的亲秦政策,认为这是对匈奴血性的背叛。趁着在绘制完匈奴境内商路与资源地图后将所有止戈卫撤回长城内侧的空隙,头曼开始暗中联络匈奴各部落的保守派首领,集结力量,伺机反扑。
头曼的行动极为隐秘。他以“祭祀祖先”为名,召集部落长老议事,实则串联反对乌维的势力;又以“抵御极北蛮族”为借口,秘密征调青壮年男子,组建骑兵。匈奴各部落中,本就有不少人对亲秦政策心存不满,加上头曼以“恢复匈奴荣光”为号召,很快便集结起五万精锐骑兵——这些士兵多是未被大秦吸纳的部落勇士,或是对乌维不满的旧部,战力依旧强悍。
当大秦潜伏在匈奴的情报人员截获“头曼集结兵力,欲拦截使团”的消息时,一切都已太晚。五万匈奴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趁着风雪之夜,快速向九原郡方向疾驰,在距离九原五十里的黑风口设下埋伏。这里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正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乌维的使团毫无防备地走进了埋伏圈。当“咻咻”的箭雨从山壁两侧射下,马蹄声震彻山谷时,乌维才惊觉不妙。“有埋伏!快防御!”他高声呼喊,使团的护卫们慌忙举起盾牌,拔出弯刀,想要组织抵抗。但使团的护卫大多是乌维的亲卫,这些年在亲秦政策下,早已习惯了和平贸易,疏于战阵,哪里是头曼精锐骑兵的对手?
头曼骑着一匹汗血马,手持弯刀,亲自率军冲锋:“乌维背叛匈奴,投靠秦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匈奴骑兵如狼似虎,冲入使团队伍,砍杀声、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使团的骆驼受惊狂奔,贡品散落一地,原本浩浩荡荡的队伍瞬间陷入混乱。乌维试图组织反击,却被几名头曼的亲卫围攻,最终力竭被俘,被绳索捆绑在地。
“抓住乌维了!”匈奴士兵高声呼喊,头曼的军队士气大振,对使团护卫展开了血腥屠杀。
此时,正在九原郡待命的韩信,接到了情报人员传来的紧急消息:“头曼叛乱,在黑风口伏击使团。”韩信脸色骤变,当即率领三千止戈卫骑兵,快马加鞭赶往黑风口救援。他心急如焚,一方面是担心乌维的安危,另一方面也清楚,乌维若死,大秦在匈奴的多年布局将付诸东流。
然而,当韩信的军队赶到黑风口时,战斗早已结束。山谷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散落的贡品被大雪覆盖,只剩下几具尚未冰冷的尸体。头曼的军队早已带着被俘的乌维撤离,只留下一片狼藉。“晚了……还是晚了……”韩信望着眼前的惨状,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眼中满是懊恼与愤怒。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发现了山谷角落的一处隐蔽山洞:“将军,这里有动静!”韩信连忙带人过去,只见山洞中藏着一名匈奴少年,约莫十岁左右,身着华贵的裘衣,脸上满是恐惧。“你是谁?”韩信问道。少年哆哆嗦嗦地回答:“我……我是乌维单于的大儿子,挛鞮驹。”
原来,战斗爆发时,乌维的亲卫拼死将挛鞮驹藏进了山洞,自己则冲出去战死。韩信心中一喜,虽然没能救回乌维,但救回他的大儿子,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快,带他回九原郡!”韩信下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