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表演逼真至极,将一个失去力量、被独自遗弃在陌生恐怖环境中的柔弱少女的恐惧演绎得淋漓尽致。
门外毫无动静。仿佛整个魔神宫殿都沉睡了过去。
汐拍打了一阵,似乎耗尽了力气,缓缓顺着门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哭泣声。
小主,
内心却冷静如冰。
果然消失了。连同门外可能存在的守卫气息,都一同消失了。
是沧溟离开了宫殿?还是他刻意收回了所有力量,营造出这个假象?
她不能上当。
时间一点点过去。汐就维持着那个蜷缩哭泣的姿势,仿佛真的已经绝望。
直到大约一炷香后。
那股冰冷而强大的监视感,如同退去的潮水再次涌来,毫无征兆地、再次瞬间笼罩了整个水榭!甚至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具有压迫感!
汐的哭泣声猛地一噎,像是被骤然出现的威压吓到了,她惊恐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四周,小脸上满是泪痕和不知所措。
黑色水晶门无声地滑开。
那名无面守卫站在门外,平板无波地说道:“女主人,尊上归来了。”
汐的心脏狠狠一跳。
她看到,在守卫身后的阴影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沧溟依旧穿着那身繁复的黑袍,周身却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冰冷彻骨的煞气,仿佛刚从某个杀戮场归来。他那张妖孽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金银异瞳落在她身上,看到她狼狈地跌坐在门前,哭得红肿的眼睛和湿漉漉的身体时,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不悦。
“怎么回事?”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冷几分。
汐像是终于看到了救星,又像是更加恐惧,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为“腿软”而再次跌倒,她仰着头,泪水流得更凶,抽噎着、语无伦次地说:“我……我不知道……刚才……刚才好像……您不见了……他们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我好怕……呜……”
沧溟的目光扫过水榭内部,又落回她身上,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冰冷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怕?”他重复了一遍,语气莫测。
汐用力地点头,眼泪滴落在他的手指上。
他凝视了她片刻,眼底的不悦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玩味的情绪取代。他拇指揩去她脸颊的泪珠,动作甚至称得上一丝温柔。
“只是力量波动扰乱了感知片刻罢了。”他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解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深渊之下,总有些不开眼的东西需要清理。”
所以,刚才他是真的暂时离开了?去“清理”什么东西了?那短暂的监视真空期并非完全试探,而是确有原因?
汐心中念头飞转,脸上却依旧是后怕的依赖,她下意识地、仿佛寻求安全感般,伸出冰凉的小手,轻轻抓住了他黑袍的袖口,怯生生地问:“那……那您不会再……突然消失了吧?”
沧溟看着她抓住自己袖口的小手,眼底那抹暗色愈发浓重。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带入自己怀中。
“不会。”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餍足,“既然是我的新娘,自然要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室内那张铺着柔软兽皮的卧榻。
“以后若再觉得害怕,”他把她放在榻上,俯身看着她,金银异瞳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谲迷人,“就叫我的名字。”
“沧溟。”
“无论我在何处,都会听到。”
他的话语如同魔咒,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和占有欲。
汐躺在柔软的兽皮中,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妖孽容颜,湛蓝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充满了懵懂的恐惧和一丝被安抚后的依赖。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内心却已翻腾不休。
叫他的名字?无论何处都会听到?
这绝非情话,而是一种更深刻的警告和束缚。他在告诉她,无论他是否 visibly present,他的掌控都无处不在。
而今晚这场短暂的“失踪”风波,无论起因为何,最终都以她“完美”通过了又一次试探而告终。他看似接受了她的恐惧和依赖,甚至给予了一丝“承诺”。
但汐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楚,这场在刀尖上跳舞的游戏,容不得半分差错。
这个名为“琉璃水榭”的华丽囚笼,比她想象的还要坚固和危险。而那个将她囚于此地的魔神,心思之深、实力之恐怖,远超她的预估。
复仇之路,似乎变得更加渺茫而艰难。
但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的、被魔神之力侵蚀后产生奇异变化的封印锁链,又在她感知中轻轻颤动了一下。
希望固然渺茫,但并非完全黑暗。
她闭上眼睛,将脸微微偏向一旁,像是终于安心地睡去。
指尖却悄然掐入了掌心。
必须更快地……适应这一切,利用这一切。
沧溟站在榻边,凝视着她似乎沉睡的侧颜,指尖轻轻拂过她银色的长发,眼底翻滚着无人能懂的、浓稠的黑暗与兴趣。
他的小人鱼,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有趣得多。
这场狩猎游戏,他越来越投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