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飞灰湮灭与冰冷试探

良久,沧溟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本尊说过,未经传召,踏入此地者,魂飞魄散。”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又像是在对汐说,也像是在警告这水榭内唯一剩下的“外人”阿萝。

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用手指勾起了她散落在地的一缕银色长发,慢条斯理地将它们拢到她耳后,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

“吓到了?”他问,异瞳凝视着她,仿佛要透过她那层泪眼婆娑的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汐用力地点点头,泪珠随着她的动作滚落,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嗯……好可怕……她……她突然撞过来……我好疼……尊上,我好害怕……”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仿佛寻求保护般,朝着沧溟的方向微微靠拢了一点,却又不敢真的触碰他,只是将身体蜷缩得更紧,展现出全然的依赖和脆弱。

沧溟看着她这番表演,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幽暗光芒。他当然看到了刚才的一切。包括魅婳那拙劣的“意外”,也包括他的小人鱼在被撞倒瞬间,那极其短暂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评估。

他的小新娘,可不是什么真正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不过,这故作颤抖、泪眼汪汪的模样,倒是……格外取悦他。

“既然害怕,”他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微妙的弧度,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以后就乖乖待在本尊身边,哪里都不准去。”

他伸出手,不是扶她,而是直接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汐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枚贝壳。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冰冷而强大的气息之中,身体瞬间绷紧,连哭泣都忘了,只剩下全然的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他……抱她?

沧溟却仿佛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抱着她,如同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转身朝着水榭内殿走去。

经过吓瘫在地的阿萝时,他脚步未停,只淡淡丢下一句:“滚出去。告诉外面的人,这就是下场。”

阿萝如蒙大赦,连滚爬爬、涕泪横流地仓皇逃离,连头都不敢回。

沧溟抱着汐,穿过重重纱幔,走向那张属于他的、宽大冰冷的玄玉王座。他将她轻轻放在王座上,自己则在一旁坐下,侧身看着她,手臂随意地搭在王座扶手上,将她圈在他的气息范围之内。

汐蜷缩在宽大的王座里,显得更加娇小。她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惊吓和此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手里捏着贝壳,眼神有些茫然失措,像只误入猛兽巢穴的幼兽,连哭都忘了。

“还疼吗?”他问,指尖轻轻拂过她刚才受伤、如今已光洁如初的手臂。

汐猛地摇头,声音细若蚊蚋:“不…不疼了……”

“那便好。”沧溟似乎满意了,不再说话,只是慵懒地倚靠着,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她,那眼神深邃难辨,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和占有欲。

汐低下头,长长的银色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成功了。

借沧溟之手,毫不费力地除掉了一个潜在的麻烦和试探者。魅婳的死,无疑是对外界最强烈的警告。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再有人敢轻易踏足琉璃水榭,或者明目张胆地来找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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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溟的反应,也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他容忍不了任何形式的冒犯和触碰,特别是针对他“所有物”的冒犯。

只是……

他此刻的眼神,他方才那看似轻柔的举动,以及那句“乖乖待在本尊身边”,都让她心底泛起一丝更深的寒意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看穿了多少?他享受着她的表演,却又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所有权,将她牢牢禁锢在他的羽翼(或者说囚笼)之下。

她扮演柔弱,他便顺势将她护得更紧,让她这层伪装更加牢固,却也让她更加难以脱离他的掌控。

这场戏,看似她引导了开局,借了他的刀,但最终,控场的永远是他。

汐攥紧了手中的贝壳,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无论如何,计划的第一步已经迈出。魅婳的死,是一面血色的警示牌,也是一块投入暗流的石子,涟漪必将扩散开来。

她需要好好想想,下一步,该如何利用这用死亡换来的、短暂的“平静”。

而沧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那紧握着贝壳、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般的小手。

他的指尖,在王座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无声地等待着他的新娘,下一次更精彩的“表演”。

囚笼之内,猎人与猎物的游戏,从未停止。只是谁才是真正的猎人,或许连他们自己,都已渐渐沉迷于这危险而迷人的博弈之中,难以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