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鸢将琴匣合拢时,指尖碰到了那抹胭脂。
她没有擦掉。袖子一收,转身便走。天刚亮,街上人还不多,但她知道很快就会热闹起来。墨九的信鸽在半个时辰前落在窗台,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观剑台,午时三刻,真页现。
她没停下脚步。穿过三条街巷,听雨阁的暗哨在屋檐下点头示意。她微微颔首,继续前行。路上有人认出她是沈家嫡女,远远地打招呼,她轻轻抬手回应,目光却始终向前。
观剑台早已围满人。五世家的旗帜插在四方,护卫列阵,刀未出鞘,但杀气藏不住。她走到沈家区域,属下立刻让开位置。她坐下,琴匣放在膝上,左手搭在匣面,右手垂落。
闭眼。默奏《流水》起调。音波无形扩散,探入四周人群。
裴珩在西北角,呼吸平稳,右手小指转动着一枚黑戒。谢无涯在东侧高台,心绪起伏剧烈,像被什么压着。云家三处伏兵心跳同步,动作一致,显然是训练过的死士。她睁开眼,目光扫过青铜鼎——残页就放在里面,尚未开启。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移到中天。
一声铜锣响。西域魔教信使走上台,黑袍覆体,脸上蒙着纱。他伸手揭开鼎盖,一道幽光从残页上泛起。全场安静下来。
沈清鸢指尖轻动,无声拨弦。《破阵曲》前奏悄然释放,音波直击识海。
两名萧家弟子脚步一顿,眼神发直。云家一名死士抱头蹲下,几乎跪倒。裴珩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冲向鼎前。
她盯着残页。共鸣术感知到的气息让她心头一紧——这不是普通的武学秘籍。那上面的精神波动与她的《心弦谱》相似,却是反的。一个用来感知人心,一个用来操控人心。
裴珩的手快要碰到残页。
一道音刃破空而来。
墨玉箫尖凝聚真气,射出的不是声音,是实质般的冲击。它不偏不倚击中裴珩手腕经脉,力道精准,只让掌心一麻。残页滑落,飘向地面。
混战爆发。
四家高手同时扑出,刀光剑影交错。沈清鸢改奏《广陵散》急段,音波如铁骑突进,震退两个抢夺者。她没有起身,也没有追页,而是凝神感知谢无涯。
他的情绪不对。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而是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像是完成了某件必须做的事。
就在这一刻,云容出现了。
她没有走上来,也没有跃起。只是站在远处高台边缘,抬手一招。残页像是被无形的手抓住,直接飞入她掌中。
空气骤冷。九阙第三的实力压得全场低头。那些扑上去的人纷纷后退,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清鸢琴音戛然而止。
她知道,现在没人能从云容手里夺回东西。
云容展开残页,声音清晰传遍全场:“此页载‘摄魂引’三十六式,可令万人俯首,唯我独尊。”
台下哗然。
有家主眼睛发亮,低声询问内容真假。也有老者皱眉,说此术逆天。裴珩冷声开口:“此术必遭反噬!”话音未落,三名云家死士已围住他,刀锋出鞘。
沈清鸢坐在原地,手指轻抚琴弦,奏出一段极低频率的《静心咒》。音波护住自身心神,也悄悄传入沈家护卫耳中。他们原本紧绷的神情渐渐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