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并蒂莲。
谢无涯瞳孔一缩。
他低头看那朵花,身体明显僵住。那朵花已经干透了,连形状都快维持不住,可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沈清鸢的共鸣术立刻捕捉到一股强烈的情绪波动——记忆翻涌,像井盖被掀开。
画面一闪:
镜湖春日,荷叶铺满水面。一个小女孩赤脚踩在浮叶上,伸手去摘最中间那朵并蒂莲。少年在岸边伸手扶她,指尖却被莲刺划破,血滴进水里,染红一圈涟漪。小女孩回头笑:“谢哥哥,你看,它有两个心!”
那是他们七岁那年的事。
也是《心弦谱》第一次觉醒的夜晚。
沈清鸢呼吸微滞。那段记忆她几乎忘了,可此刻却被谢无涯的情绪带了出来,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谢无涯蹲下了。
他单膝触地,手指碰了碰那朵干花。他的手很稳,可指尖在抖。他把花捡起来,握在掌心,贴在胸口。
“你还留着这个?”他低声问云铮。
云铮站着没动。“你说过,谁毁它,你就杀了谁。”
谢无涯闭上眼。
那一夜他也记得。他父亲逼他亲手烧掉书房里所有与沈家有关的东西,包括这朵被压平的并蒂莲。他没烧。他藏了起来,后来发现被人动过——是云容的人。他当夜斩了三个守库的家奴,奏《招魂》曲三日不歇。
原来云铮也记得。
沈清鸢见他心神动摇,十指忽变,琴音转为《广陵散》起调。这不是杀曲,而是引忆之律,专用于唤醒深埋的执念根源。
音波缠绕过去。
谢无涯猛然抬头,眼神晃了一下。他看向沈清鸢,声音沙哑:“你以为我争的是兵法?是天机卷?”
“不是。”她说。
“那你知不知道我怕什么?”
“我知道。”她答,“你怕我变成你母亲那样——被人用权谋困住,最后死在琴声里。”
他一震。
她继续说:“你每次听我弹琴,都在等我出事。所以你一次次抢夺,一次次阻拦,不是为了控制我,是为了挡在我和危险之间。”
谢无涯的手紧握墨玉箫,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