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的笔停在记录本上:“你的意思是,刘保安确实见过那个疤?”
林墨没回答,他的注意力落在尸体的瞳孔上。那里残留着最后瞬间的影像:通风管道栅格的阴影,一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还有手腕处那个若隐若现的月牙形疤痕,以及疤痕旁边……一颗很小的朱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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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旁边有痣。”林墨低声说,像是在对尸体说,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很小,在烫伤疤的右下方,像颗没长开的血点。”
这时,解剖室的门被推开,李建国拿着一份报告走进来,脸色铁青:“查到了,三个月前从市公安局军械库离职的管理员里,有个叫高明的,今年三十五岁,退伍军人,档案里记载他左手手腕有烫伤疤,原因是训练时被火药灼伤。”
“他的档案照片呢?”林墨抬头。
李建国把手机递过去。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军械库的制服,眉眼很深,嘴角有一道竖疤,左手搭在腰间时,手腕处确实有块深色的印记。
“但他上周已经‘死’了。”李建国的声音沉下来,“上周三,有人在江里发现了一具浮尸,DNA比对和高明一致,家属已经认过尸,火化了。”
林墨的目光回到解剖台上的尸体,刘保安的鬼魂正站在李建国身后,指着手机照片用力点头。他忽然想起昨夜张薇的话——“他看我们的眼神,像在看靶子”。
“浮尸的详细报告给我。”林墨脱下解剖服,“还有,查高明的家属,特别是他的弟弟高亮,档案显示高亮有精神病史,三年前因故意伤害罪服刑,上个月刚出狱。”
下午两点,苏语在档案室找到了高明的浮尸鉴定报告。照片里的尸体面部已经被水泡得发胀,但左手手腕光洁,没有任何疤痕。
“这不是高明。”林墨指着照片,“疤痕是无法通过溺水消失的,这是替身。”他顿了顿,忽然看向窗外,那里有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徘徊——是个穿着囚服的年轻男人,额头有块明显的凹陷。
“高亮在监狱里受过伤。”林墨的声音有些发紧,“被同监室的人用热水泼过左手,烫伤疤和高明的位置几乎一样。”
苏语的瞳孔骤缩:“你是说……现在作案的是高亮?他顶替了哥哥的身份?”
“不止。”林墨打开高亮的服刑档案,照片里的年轻人和高明有七分像,只是嘴角没有那道竖疤,“高明很可能还活着,他们是同伙。10起案件,13个死者,单人作案很难完成,尤其是杀警察那起,需要有人配合设陷阱。”
这时,李建国的电话打了进来,背景音里有急促的脚步声:“林墨!高明的老婆刚才报失踪,说昨晚看见高明回家了,还带了个穿工装的男人,两人在客厅吵架,提到了‘仓库’‘枪’‘最后一次’……”
“地址!”林墨抓起勘查箱。
“幸福小区3栋502!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警车在车流里穿梭,林墨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张薇的鬼魂突然出现在副驾驶座上,制服上的血洞开始剧烈波动:“他在那里!高明和高亮都在!他们有两把手枪,藏在……”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从幸福小区的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林墨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看见张薇的身影瞬间变得透明,她最后望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悲哀。
幸福小区3栋楼下已经围满了警察。李建国正蹲在单元门口,对着对讲机大喊:“狙击手到位没有?五楼窗口有反光,怀疑是枪口!”
林墨冲上楼时,502的房门大开着,客厅里躺着一具女性尸体——是高明的老婆。墙上溅着脑浆和血污,地板上有两道拖拽的痕迹,通向阳台。
“墨哥!这边!”苏语的声音从阳台传来。
林墨冲过去,看见阳台栏杆上搭着根粗麻绳,绳子末端还在晃动。楼下的空地上,两个穿工装的男人正顺着排水管往下爬,其中一个左手手腕的疤在阳光下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