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逃!”李建国的吼声从楼梯间传来。
林墨的目光落在阳台角落的工具箱上,里面有把扳手。他抓起扳手的瞬间,忽然听见高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是鬼魂,是活生生的恶念:“等杀够十五个,就轮到法医了……”
“在那边!”苏语指向左侧的消防通道。
两个男人已经落地,正往小区后门跑。林墨跟着警察追出去,脑子里突然闪过刘保安鬼魂的话——“他说‘警察的枪,用着顺手’”。
“小心他们用的是警用手枪!”林墨大喊。
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枪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墙上迸出火星。他转身时,看见高亮正举着枪对准他,左手手腕的疤在奔跑中晃得像个活物。
“就是你,天天看死人的那个。”高亮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我哥说,你能看见他们,那你说说,我杀的第一个人,现在在哪?”
林墨没说话,他的目光越过高亮的肩膀,看见张薇和另外三个警察的鬼魂正站在高亮身后,四个半透明的手同时指向他握枪的手腕。
“在你扣扳机的手指上。”林墨的声音很稳,“他说,你每次开枪,他都能听见骨头碎掉的声音。”
高亮的眼神突然慌了,握枪的手顿了半秒。就是这半秒,李建国的枪响了。子弹精准地打在高亮的手腕上,手枪脱手飞出,落在花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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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见势不妙,转身想翻墙逃跑,却被赶来的特警扑倒在地。他挣扎着抬头时,正好对上林墨的目光,嘴角的竖疤在抽搐:“你早该知道……我们这种人,死不了。”
“你错了。”林墨看着被按在地上的高明,“我见过所有被你们杀死的人,他们都在等。”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如昼。高亮的手腕被包扎起来,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他们在看我”。高明则始终低着头,左手手腕的疤被袖口遮住,像在守护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林墨站在单向玻璃外,苏语递过来一杯热咖啡:“墨哥,都结束了。十起案子,十三名死者,终于可以结案了。”
“还没。”林墨的目光落在高明的左手,“他袖口下面,不只是疤痕。”
后来的搜查中,警察在高明的手腕上发现了一个纹身,是用蓝黑墨水纹的数字:15。而在高亮的囚服里,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两个十几岁的少年举着枪,站在靶场前,左边的少年左手手腕有块明显的烫伤,右边的少年额头还没有凹陷。
“他们是在模仿当年的教官。”李建国把照片拍在桌上,“那个教官当年因为虐杀学员被枪毙,死前说过要杀够十五个人。这两兄弟是他的学生,被他虐待过,后来反而成了他的信徒。”
林墨没说话。他想起昨夜梦里的场景,四个警察倒下的瞬间,天空是血红色的。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幻觉,是张薇最后看到的颜色。
凌晨一点,林墨躺在家里的床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很安静,没有枪声,也没有鬼魂的低语。他闭上眼,试图抓住那转瞬即逝的睡意,却在意识模糊的瞬间,看见第十三名死者——那个被误杀的小女孩,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谢谢你。”她说。
林墨的眼角滑下一滴泪。他知道,这个夜晚或许能睡三小时,或许只有一小时,但只要明天太阳升起,解剖台上的刀还能握紧,那些没能说出口的真相,就总会有人听见。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苏语发来的消息:“墨哥,李队说结案庆功宴定在后天,你可得来。”
林墨回了个“好”,然后放下手机,任由黑暗吞噬自己。窗外的月光再次漏进来,这次不再像刀痕,倒像一道温柔的绷带,轻轻裹住了这座城市未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