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海的夏天比南昌更闷热,林墨和苏语跟着李建国在建材市场蹲守了三天。第三天下午,苏语突然拽了拽林墨的袖子,指着不远处的一家五金店:“墨哥!你看那个女的!穿红裙子!”
林墨抬头,看见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五金店门口,正和店主说话,笑容甜得像浸了蜜。女人身后不远处,站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左眉骨的疤在阳光下很显眼——正是法子英。
“就是他们!”李建国立刻掏出手枪,给队员使了个眼色,“包围过去,别让他们跑了!”
可没等队员靠近,法子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刀,一把拽过身边的劳荣枝,将刀架在她脖子上,嘶吼着:“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她!”
周围的人吓得四散逃跑,劳荣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惨白,身体在发抖,却没敢挣扎。林墨站在人群后面,目光落在劳荣枝身上——
“法子英,放下刀!你已经跑不掉了!”李建国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沉稳,“你手里已经有七条人命了,再伤人,只会罪加一等!”
法子英眼神狠戾,刀又往劳荣枝脖子上压了压,渗出血丝:“我早就该死了!但我拉个垫背的!”
就在这时,林墨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法子英耳朵里:“你杀了熊启义,抢了他的钱;杀了陆中明,还灭口了刘敏;厦门的张刚,你抢了他的餐馆账本,连他藏在老家的钱都没放过……你以为你跑得掉?那些被你杀的人,都在看着你。”
法子英愣了一下,像是被“看着你”这三个字戳中了,眼神有瞬间的恍惚。就是这一秒,李建国猛地冲上去,一脚踹在法子英手腕上,折叠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队员们立刻扑上去,将法子英按在地上。
劳荣枝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流。林墨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轻声说:“刘敏说,你怕他,你说‘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完’……你早就知道,会有今天的,对吗?”
劳荣枝猛地抬头,看着林墨,眼神里满是惊恐,像是在看一个能看穿她所有秘密的人。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瘫在地上,被队员架起来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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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子英被抓后,很快交代了所有罪行——从1996年到1999年,他和劳荣枝在南昌、温州、合肥、厦门等地流窜作案,共杀害7人,每一次都是劳荣枝负责诱骗受害者,他负责控制、抢劫、灭口。2000年,法子英被依法判处死刑,执行枪决。
而劳荣枝,在庭审时翻供,说自己是被法子英胁迫,可所有证据——受害者的证词(林墨转述的鬼魂之言,最终都通过实证验证)、现场留下的指纹、她与法子英的通话记录——都指向她是主动参与作案。2023年12月,劳荣枝被执行死刑,结束了她沾满鲜血的一生。
执行死刑那天,林墨正在解剖室整理案卷,窗外的阳光很暖。他抬头时,看见七个鬼魂站在解剖室门口,有熊启义,有陆中明,有刘敏,还有张刚和其他几个死者。他们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痛苦,只是平静地看着林墨,然后缓缓消散在阳光里。
苏语走进来,递给他一杯热咖啡:“墨哥,劳荣枝伏法了,李队说,这案子能破,多亏了你。”
林墨接过咖啡,指尖终于有了点温度。他看着窗外,轻声说:“不是我,是他们——那些没来得及说再见的人,一直在等一个真相。”
南昌的梅雨季早就过了,窗玻璃上的薄雾散去,阳光透进来,落在案卷上,那些带着血的名字,终于在阳光下,得到了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