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同志,看您面生,是来咱们县走亲戚的?”
面对饭店经理郑国安的热情搭讪,何晓蔓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路过而已,随便吃顿便饭。”
她这副既不热络也不疏远、滴水不漏的态度,让郑国安更加觉得她深不可测。
他碰了个软钉子,也不觉得尴尬,依旧笑呵呵地说道:“原来是这样。那您慢用,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他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但他心里,已经暗暗地把何晓蔓这张脸给记下了。
他有预感,这个女人,将来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两个孩子吃得肚皮滚圆,小脸上都泛着健康的红晕。
何晓蔓结了账,又特意打包了两个白面馒头,准备路上给孩子当干粮。
吃饱喝足,接下来,就是此行的重头戏了。
何晓蔓一手牵着一个娃,带着他们,直奔红星县火车站。
火车站,是这个年代,连接县城与外面世界最重要的枢纽。
它不大,甚至有些破旧。
但候车室里,却总是挤满了南来北往的旅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独属于七十年代火车站的味道——汗味、烟味、泡面味、和……厕所的骚味。
何晓蔓微微皱了皱眉,将两个孩子更紧地护在身边。
她抬起头,看向售票处的方向。
那里,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长的、望不到头的队伍。
队伍里,有扛着大包小包的农民工,有穿着干部服的出差人员,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焦急和不耐。
何晓蔓看着那长长的队伍,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接下来,将是一场硬仗。
在这个没有网络购票、一切都靠人工的年代,买一张长途火车票,其难度,不亚于一场小型的战争。
她让两个孩子在候车室的长椅上乖乖坐好,又从布包里拿出水壶,让他们喝水。
“安安,宁宁,你们在这里等妈妈,哪儿也不许去,知道吗?”她不放心地嘱咐道。
“嗯!”两个孩子懂事地点了点头。
安顿好孩子,何晓蔓才转身,加入了那条漫长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