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北风卷着碎雪,狠狠砸在101航空研究所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程实刚结束一场长达三小时的发动机参数评审会,指尖还残留着钢笔墨水的凉意,办公桌上的红色座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聂国荣的号码,他抓起听筒,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凝重的声音就穿透了电流:“程实,你立刻回趟部里,有紧急情况。”
聂国荣是航空工业部的老部长,向来沉稳持重,能让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必定是出了大事。
程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交代身边的助理姚刚整理好评审资料,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就往外走。
研究所的走廊里,技术员们正低头忙碌,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草图,空气中弥漫着焊锡的焦味和咖啡的醇香——这是研发人员最熟悉的味道,也是大夏航空工业最朴实的底色。
驱车赶往工业部的路上,雪下得更大了,路面结了一层薄冰,车轮碾过发出“咯吱”的声响。程实望着窗外白茫茫的世界,心里隐隐有种不安。
最近半年,高原地区的灾情通报他看了不少,暴雪、雪崩、低温冻害,每一次灾害都让物资运输变得异常艰难,但聂国荣的语气,显然不是普通灾情那么简单。
工业部大楼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聂国荣坐在主位,眉头紧锁,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旁边还坐着几位身着军装的干部,肩章上的星花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看到程实进来,聂国荣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然后把一份盖着“紧急”印章的简报推了过来:“你自己看看吧,高原军区刚传回来的。”
程实拿起简报,指尖划过粗糙的纸张,目光落在文字上,心脏猛地一沉。
简报上写得清清楚楚:上个月中旬,高原腹地遭遇百年不遇的特暴雪,积雪深度最高达三米,三条通往边境哨所的要道被彻底封堵,三个哨所的官兵断粮断药已经超过十天。
军区紧急调动两架直升机执行空投任务,却在翻越海拔五千米的山口时遭遇强气流,机身失控侧翻,物资全部损毁,万幸的是机组人员被及时救回。
更让人揪心的是,山脚下的牧民定居点里,一位孕妇突发难产,救援队带着医疗设备赶路,却被暴雪困在半山腰,等终于突破阻碍赶到时,孕妇和胎儿都没能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