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岭?”汉子拧眉,“那不是大锤兄弟的地盘?你认得二锤?”
莫言茫然摇头:“只……只听过名号,不识真人。”
“嘿!”汉子灌了口茶,胡子上水珠滴落,“人家兄弟俩才叫跟对了主,发了大财!一个在铁岭的铁矿管事,一个占着城西上甘岭的金矿管事!这世道,胆大的撑死,胆小的饿死!”语气酸溜溜满是不忿。
莫言顺势追问:“听老哥口气,您也非等闲啊!在哪儿高就?”
“高就个屁!”汉子啐道,压低声音,“在城西威远镖局混口跑腿押镖的饭罢了。今早刚开镖局大门,你猜怎么着?衙差当街把俩活人给打死了!那惨劲儿……这年头,混口饭吃真他娘的难!”
上甘岭!衙役当街杀人!警铃在莫言心中大作。
话音未落,邻桌一个清瘦书生侧身搭腔,语带讥诮:“哼,十之八九是从那金矿场逃命的苦工吧?听闻那边一天只给一个黢黑窝头,干的却是磨盘大的矿石、要命的重活,谁能不跑?”他声音转冷,“只见人进去,谁见活人出来?”
旁边一桌,一个面容愁苦的老者也愤懑出声,乡音浓重:“附近那些矿山岭头,哪个不是那位京里来、一手遮天的大人物的?无法无天惯了!咱这仓观城的城主?就是个摆着看的泥菩萨!四乡八野的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田里收成,大半喂了官仓和矿场!在他治下,活得连牲口都不如!”
悲怆的控诉令周遭陷入死寂,压抑的愤懑与对权势的恐惧在空气中发酵。
莫言适时开口:“这等跋扈,就无人能管?”
“谁敢?此地的县衙镇守,恨不能把命豁出去巴结。管?”书生冷笑。
“听闻是位王爷?其他的,哪是咱们能知晓的?小老弟,听一句劝,不是本地人就快走吧,迟了怕沾一身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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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那可真不敢久留,多谢诸位兄弟直言。”莫言拱手,“今日有缘!咱们隔壁酒楼坐坐,小弟做东,请各位吃顿便饭!”
“仗义!多谢小老弟!”听闻有人请客,方才搭话的几人纷纷起身。
隔壁便是酒楼。众人落座点菜,又七嘴八舌说了些零碎消息。日头渐高,已近晌午,莫言见不宜久留,装作不胜酒力,结账告退……
白昼无法动用高科技载具,他在路旁车行买下一匹良驹——好在季墨提前兑好的大量银子此刻派上用场。他策马扬鞭,一路驰骋至上甘岭脚下一片密林。拴好马,正欲出林查看,却听见前方传来压抑的女声:
“姐不会被发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