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等了。她必须趁陈远暂时稳定,自己还有一丝力气的时候,去试试看。
“小宝,”她走到儿子身边,蹲下身,“妈妈要出去一下,问问看有没有人能帮爸爸。你在这里陪着爸爸和妹妹,一步也不要离开这个房间,好不好?如果爸爸醒了要喝水,或者妹妹哭了,你就按这个铃。”她指了指床边墙上的呼叫铃,“记住,除了医生护士,任何人来都不要开门,也不要跟任何人走。”
小宝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黑眼睛里充满了超越年龄的恐惧和不安,但他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妈妈,你快去快回,我害怕……”
“不怕,小宝是男子汉了,能保护爸爸和妹妹。”李静抱了抱儿子,在他冰凉的小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又将陈曦小心地放到小宝旁边的椅子上,用毯子盖好。
做完这些,她最后看了一眼昏睡的陈远,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处置室的门,走了出去。
医院大厅比刚才更加喧闹,人潮涌动,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背景音。李静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她努力辨认着指示牌,找到了“便民服务中心”的位置——在大厅角落一个用玻璃隔出来的小隔间里。
里面坐着两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的中年妇女,正在给一个老人耐心解释着什么。李静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看着里面的人,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脏污的衣服和憔悴的面容,一股强烈的自卑和胆怯涌上心头。她能想象自己开口后,对方可能投来的审视、怀疑甚至不耐烦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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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到处置室里奄奄一息的陈远,她咬了咬牙,推开了玻璃门。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一个烫着卷发、面容和善的志愿者阿姨抬起头,微笑着问。但当她的目光落到李静身上时,那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职业性的温和。
“阿姨,我……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我丈夫?”李静的声音因为紧张和卑微而发颤,她语无伦次地快速讲述了陈远的情况,着重强调了病情的危重和他们的身无分文、走投无路,“……医生说要住院,要五千押金,我们真的……真的拿不出来……求求您,看看有没有什么救助……或者别的办法?”
两位志愿者听完,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为难。卷发阿姨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姑娘,你别急。我们这里主要是提供咨询和指引。对于你这种情况,确实可以尝试申请民政的‘急难型临时救助’或者看看有没有相关的慈善基金项目。但是……”她指着表格,“需要填这个申请表,然后附上你们夫妻的身份证明(至少你的)、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和费用预估、你们家庭困难情况的说明或者证明……而且,申请需要时间审批,资金拨付也需要流程。最快……可能也要三五天,甚至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