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陈远,充满了震惊、疑问和强烈的反对。但她看到陈远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深藏的恳求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气,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用同样低不可闻的声音说:“多久?怎么联系?”
陈远微微摇头,示意无法确定,也无法联系。然后,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外,做了一个“小心”的手势。
王芳的脸色更加凝重,但她没有再问,只是用口型回了一个“明白”,并指了指自己和李静,做了一个“我们会注意”的手势。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建立在多日来共同面对危机的信任之上。王芳虽然不知道陈远要去做什么,但她知道,这一定是极其危险且不得已的选择。她能做的,就是在他离开期间,尽全力保护好李静和孩子,并做好最坏的接应准备。
深夜,等李静和小宝都睡熟后,陈远在黑暗中,用那部旧手机(关闭网络和定位)极其缓慢地,打下了一段简短的文字。内容只有时间(明天下午三点左右)、模糊的地点指向(医院后门附近公共电话)、以及一句:“若未归,联系周警官,告之赴约,录音在……”他写下了王芳知道的那个隐蔽存放点的暗示。他没有写具体威胁内容,也没有写对方联系方式,以防手机落入他人之手。
他将这段文字保存为草稿,没有发送。然后,他将旧手机藏在病床垫子下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这是他留给王芳的最后线索。
做完这一切,他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直到天色微明。伤口在寂静中持续地钝痛,与心脏不安的跳动交织在一起。明天,他将独自走向那个红色的、漆皮剥落的电话亭,去接听一个不知来自何方、目的为何的电话。这可能是他离真相最近的一次,也可能是他生命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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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李静像往常一样醒来,准备开始忙碌的一天。她注意到陈远眼下的乌青比往日更重,关切地问:“远哥,没睡好吗?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没事,可能有点认床。”陈远勉强笑了笑,扯开话题,“今天天气好像不错。”
上午,陈远表现得比平时更加“正常”,甚至主动和李静聊了几句关于小宝上幼儿园的琐事。他配合康复训练,认真完成每一个动作。这种刻意的“放松”,是为了麻痹可能存在的监视,也是为了让自己积聚最后一点体力和精力。
午餐时,他吃得比平时稍多,细嚼慢咽,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李静虽然觉得他有些反常,但只当是身体好转、心情稍霁的迹象,心中还暗暗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