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陈远对李静说,他想去康复中心旁边的休息区坐一会儿,那里阳光好,安静,想自己看会儿杂志。“静静,你带着小宝和曦曦在病房休息吧,我走得不远,很快回来。”
李静有些犹豫,但看到陈远坚持,而且康复中心就在同一层楼,距离不远,便答应了。“那你小心点,别走太久,累了就回来。”
“嗯。”陈远点点头,穿上那件薄夹克(里面空空如也,录音设备早已取出交给王芳保管),慢慢走出了病房。
他没有去康复中心,而是径直走向电梯。下到一楼,穿过大厅,走向后门。每一步,都感觉有无数道目光落在背上,让他脊背发凉。他强忍着回头的冲动,努力维持着正常的步速和表情。
推开后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迅速扫视了一下街道。车流人流,一切如常。斜对面便利店旁,那个红色的电话亭静静矗立。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传来熟悉的闷痛。然后,他迈开脚步,穿过并不宽阔的街道,走向那个仿佛张开巨口的红色亭子。
推开电话亭的玻璃门,一股灰尘和陈旧塑料的气味扑面而来。话机上积着薄灰,按键上的数字模糊不清。他投币(事先准备好的硬币),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拨出了那个被要求记住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嘟——”,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他紧握着冰冷的听筒,手心里全是汗。目光透过模糊的玻璃,警惕地扫视着外面的街道、行人、车辆。没有看到特别可疑的人,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愈发强烈。
就在他几乎要以为对方不会接听时,“嘟”声戛然而止。
电话,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