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和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惧!陈远的手抖得厉害,照片几乎要拿不住。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血红地瞪着孙建国,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你们……想干什么?!”
孙建国迎着他愤怒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加冰冷:“陈先生,冷静点。这张照片,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我们‘留意’着,但‘留意’不等于万无一失。同样,我们能让这张照片只是‘一张照片’,也能让它变成……别的什么东西。这取决于你。”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冰冷的语调说:“阿勇那边出了点状况,现在外面很乱。有些人,可能比我们更没耐心,手段也更……直接。我们能做的,是尽量让局面可控。但前提是,你要配合。彻底的配合。”
他再次强调“配合”,并将阿勇的“状况”和外部“更没耐心”的势力抬出来,既是施压,也是在暗示:我们(孙建国一方)可能是你相对“温和”的选择,如果你不配合我们,落入其他人手里,下场会更惨。
“怎么……配合?”陈远的声音在颤抖,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照片带来的冲击太大了。
“第一,停止你那些无谓的‘试探’。”孙建国盯着他,“包括联系民政局的人,包括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把它们彻底忘掉,锁死。第二,安心养病,等待。我们会处理好外面的麻烦,到时候,自然会给你和你的家人一个‘安稳’的安排。第三,”他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像老旧备用手机的黑色设备,推到陈远面前,“这个你拿着。如果需要联系我们,或者有紧急情况,用这个打里面存好的唯一号码。不要用你自己的任何电话,也不要再发那种莫名其妙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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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单线联系的加密电话?还是另一个监控设备?陈远看着那部黑色的手机,感觉那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如果……我不拿呢?”陈远嘶声问。
孙建国看着他,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陈先生,你是聪明人。你儿子在阳光幼儿园中二班,每天下午四点半你爱人会去接他,路上会经过一个修自行车的小摊。你小女儿喝的奶粉牌子是‘惠氏’,尿布是‘帮宝适’,对吧?” 他如数家珍般说出这些细节,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我们可以在任何时候,让任何一样东西‘出点意外’。你可以赌,赌我们只是说说,赌警察能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他们。或者,你可以选择相信我们,拿上这个,回去继续‘静养’。”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凿在陈远心上。对方不仅监视着病房,连小宝的幼儿园、接送路线、孩子的日用品牌都一清二楚!这种无处不在、细致入微的掌控感,比任何直接的暴力威胁更让人绝望。它意味着,对方有能力将威胁精确地落实到每一个生活细节上,防不胜防。
陈远感到一种灭顶般的无力。他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试探挣扎,在对方展示出的这种绝对的、碾压式的信息和控制优势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他就像一只被关在透明玻璃箱里的蚂蚁,自以为在努力爬行,其实一举一动都落在箱外观察者的眼中。
他看着桌上那张陈曦的照片,看着那部黑色的手机,又看着孙建国那双冰冷而疲惫的眼睛。愤怒的火焰在胸中疯狂燃烧,几乎要冲破喉咙,但最终,却被更深的、冰冷的绝望和理智死死压住。
他不能冲动。他赌不起。照片上女儿安睡的脸,像最锋利的刀,割断了他所有硬抗的念头。
时间仿佛停滞了。咖啡厅里的音乐,窗外的车流声,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