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同志?”郑组长催促道,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陈远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王芳的警告,郑组长的审视,门外可能存在的杀手,不知下落的妻儿……所有的一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罩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必须立刻做出决定。相信王芳的警告,拒绝眼前的“调查组”?还是赌一把,相信这可能是唯一的官方救援?
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刻。雨声,敲门声(之前的),心跳声,还有那三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敲击声,混杂在一起,成了命运交响曲中最诡异、最紧张的音符。
陈远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惨白如纸,但眼神深处,那簇冰冷的火焰,却在这一刻,燃烧得异常明亮和决绝。
他看着郑组长,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艰难、甚至有些怪异的弧度,声音嘶哑而清晰:
“郑领导……我跟你们走。但是……走之前,我能……给我爱人发条短信吗?就告诉她……我没事,让她……安心。”
他没有提王芳,也没有提其他。他只提了李静,提出了一个看似合情合理、也符合他此刻牵挂心态的要求。这是一个测试。测试对方是否真的关心“家属安全”,还是只想尽快把他带走。
同时,这也是给卫生间里的王芳,一个明确的信号——他收到了警告,但他决定冒险一搏,并留下了最后的线索(如果允许发短信的话)。
成年人在绝境中的选择,往往不是基于完美的信息,而是在一片混沌和危机中,凭借残存的理智、对人的判断、以及对那渺茫希望的赌徒心态,押上自己的一切。
陈远,押上了。他选择推开眼前这扇不知通往天堂还是地狱的门,同时,也为躲在暗处的同伴,留下了一线可能燎原的星火。
郑组长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那目光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用我们的设备发,内容需要简短。发完,我们立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