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杂音的频率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午餐送来了,他食不知味。下午,张主任没有来,刘教授也没有,郑组长更没有出现。这种突然的、全面的“安静”,比轮番上阵更让人心慌。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又像是他在被观察——观察他在受到林医生严厉警告和渠道被切断后,会有什么反应。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甚至有些麻木。在房间里缓慢踱步,看看窗外,躺在床上休息。但他内心的弦,却因为林医生的出现和收音机事件,绷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紧。他不再试图去寻找或解读任何信息,因为每一个尝试都可能被监视,都可能带来不可预知的后果。他变成了一个纯粹被动的接收器,同时也是囚徒。

黄昏时分,天空再次堆积起厚厚的云层,气压很低,闷得人喘不过气。陈远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寥寥的行人。一切似乎都很正常,正常得令人怀疑。

晚餐时,送餐的护士换了一个更年轻的面孔,动作有些生疏,放下餐盘时,瓷勺不小心在盘沿碰出“叮”的一声轻响。她自己似乎吓了一跳,偷偷看了陈远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才低头快步离开。

陈远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往心里去。他现在对任何细微的异常都已经有些麻木,或者说,是强制性的忽略。他坐下吃饭,机械地咀嚼。

小主,

就在他吃完饭,准备起身时,目光无意中扫过刚才瓷勺碰撞的盘子边缘。那里有一小片极细微的、不规则的釉色脱落,露出下面灰白的胎质。脱落的地方,形状有点奇怪,像是一个小小的、歪斜的“点”,旁边还有一道极短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点?划痕?

陈远的心猛地一跳。他立刻移开目光,装作随意地看向别处,同时用眼角余光再次确认。没错,盘沿那个磕碰掉釉的地方,形状确实有点像摩尔斯码里的“点”(.)和极短的“划”(-),只不过“划”实在太短,几乎可以忽略。

是巧合吗?盘子磕碰,釉层脱落,形成随机的形状。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点”和“划”的组合?而且,就在瓷勺意外碰撞之后?送餐护士那有些惊慌的一瞥……

他感到手心开始冒汗。这是新的接触吗?用这种方式?通过一个粗心的护士,利用一次意外的碰撞,留下一个似是而非的痕迹?这未免太隐晦,太不确定了。万一他没注意到呢?万一他觉得只是普通磕碰呢?

但如果……这不是意外呢?如果那个护士的“粗心”是故意的,碰撞的位置和力度是计算好的,就是为了留下这个痕迹呢?

“点”和极短的“划”……这可能代表什么?摩尔斯码里,一个点(.)是E,一个划(-)是T。但“划”太短,可能不标准。或者,这不是摩尔斯码,只是代表数字1(点)和数字1(划?不对)。又或者,这只是一个开始信号?或者“注意”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