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林越的声音轻了些。
“后来啊……”铁牛挠挠头,眼神亮了些,“我在淬体池里熬了两年,肉身强度就赶上内门弟子了。教头说我是块练霸体的料,把《九转霸体诀》的前六转传给了我。”他忽然一拳砸在身边的青石上,“砰”的一声,石头竟裂开道细纹,“你看,这就是练到第七转的力道,能硬撼金丹修士的法器。”
可他的拳头收回来时,指节却微微发颤。林越看得清楚,那不是用力过度,是想起了什么不舒坦的事。
“但你还是离开了,对吗?”林越轻声问。
铁牛沉默了,蹲在地上,后背的影子被晨光拉得佝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第三年开春,宗门要选弟子去黑风岭猎杀墨麟豹,说是能得《九转霸体诀》的后三转秘籍。可我后来才知道,那根本不是猎杀,是去给内门弟子当诱饵。”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墨麟豹最喜食生人精血,内门弟子让我们这些外门的先去引豹,他们躲在暗处捡便宜。有个跟我同屋的小子,才十五岁,被豹爪撕开了喉咙……我抱着他的尸体去找教头理论,结果被说成是‘违抗师命’,差点被废了修为。”
林越握着天绝剑的手紧了紧,剑鞘上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他想起铁牛在雷蛟潭边,宁愿跟雷蛟死磕也不后退的模样,就知道这傻小子的骨头有多硬——他能受疼,却受不得委屈,更见不得旁人被欺负。
“我当夜就卷了铺盖跑了,”铁牛的声音里带着点豁出去的狠劲,“霸体宗的教头追出来,被我一拳砸在胸口,晕了半宿。我当时就想,这练体的本事要是用来欺负人,还不如回雷蛟潭跟石头较劲。”
他忽然抬头,眼里闪着光:“但越哥,我不后悔去霸体宗。那两年熬药浴的日子,让我知道了啥叫‘硬’——不是拳头硬,是心里的念想硬。就像你练剑,不是为了赢,是为了找我们,对不?”
林越看着他,忽然笑了。他想起在剑心宗的演武场,每次练剑到力竭时,总会摸出那半块坚硬如石的麦饼——那是铁牛当年塞给他的,说“饿了就啃一口,能顶半天”。原来他们都一样,把对方的念想,当成了自己咬牙坚持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