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刘昌早已得到赵家庄里正连夜派人的急报,心中震惊不已。
他一边派县衙捕头带着仵作、书办、衙役等人火速赶往赵家庄勘查现场、收集物证、查验尸身。一边在二堂紧锣密鼓地准备升堂审案。
此案涉及多人死伤,且牵扯到近来风头正盛的卢象关,以及地方豪强赵有财,由不得他不慎重。
当衙役将一干人犯、苦主、以及卢象关、卢象群等人带入县衙前院时,刘昌已然穿戴整齐,端坐公堂之上。
“明镜高悬”匾额下,他的脸色凝重,目光扫过堂下黑压压一片、哭哭啼啼的众人,最后落在神情平静的卢象关身上。
“升——堂——!”
“威——武——!”
三班衙役水火棍顿地,呼喝堂威,压下了一片哭嚷。
刘昌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因何聚集?所告何事?一一禀来,不得喧哗!”
赵家庄的里正和几个老者率先上前,跪地陈述事情经过:
昨夜赵有财家发生惊天爆炸,房屋焚毁,赵有财、王大户等人惨死,孙掌柜、李守业重伤,疑是赵有财指使家丁赵奎等人从卢象关基地盗回不明之物引发。
他们已将涉案幸存者赵勇、王猎户以及重伤的孙、李二人抬来,请青天大老爷做主。
接着,赵有财的家眷和死伤者亲属再次哭倒在地,异口同声,除了陈述昨夜惨状,更将矛头直指卢象关:
“青天大老爷!卢象关与我老爷因租田之事早有嫌隙,定是他怀恨在心,故意将那会爆炸的妖物放在外面,引诱老爷去偷,害死我老爷全家啊!”
“那物什我们听都没听过,怎会自己爆炸?定是卢象关做了手脚!”
“求青天大老爷明察,严惩元凶卢象关,为我等申冤啊!”
卢象关待他们哭诉完毕,才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卑职卢象关,见过县尊。赵家庄惨剧,卑职亦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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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确有贼人潜入卑职租赁之官田基地,盗走卑职自海外购得、用于驱动农机的专用燃料‘汽油’两桶。
此物特性,卑职曾严令基地人员知晓:极度易燃,蒸汽遇明火即爆,故单独存放于僻静背阴处,严禁火烛靠近。
今贼人盗窃此物,并因无知以明火窥探,引发爆炸,酿成惨祸,卑职痛心之余,亦感愤慨。
卑职愿将所知‘汽油’特性、存放位置考量、基地昨夜守卫情况等,如实禀明,配合县尊查案。
至于赵府眷属指控卑职‘故意诱使’、‘设局谋害’,实属无端臆测,卑职恳请县尊详查证据,以正视听。”
刘昌看着堂下侃侃而谈、镇定自若的卢象关,又看了看哭天抢地、指控激烈的赵家家眷,心中念头飞转。
作为县令,他首要任务是查清事实,依据《大明律》判决。
但从个人观感与官场经验出发,卢象关的解释虽然合理,但整个事件的过程——有矛盾、去盗窃、偏偷到最危险的东西、偏在自己家引爆——巧合得令人难以置信。
卢象关此人,看似年轻,但行事老辣,背景深厚,更有诸多难以理解的手段,若说他利用这些手段,设下一个看似意外实则精妙的杀局,除掉碍事的对头,并非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