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咱们使的是阴招,是‘意外’,他们抓不到把柄。就算抓到一两个兄弟,顶缸就是,安家费香堂出!为了大伙儿的饭碗,牺牲个把兄弟,值!”
这话说得冷酷,但在场的亡命徒却觉得理所当然。江湖,本就是刀头舔血。
“还有,”
刘三补充道,“盯紧咱们济宁州衙和工部、户部分司的那些官。如果他们有动水泥的心思,或者有上官来考察,立刻报给杜老爷。杜老爷那边,自有文绉绉的法子对付。”
任务分派完毕,刘三环视众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哗啦一声倒在火堆旁的空地上。那是十几锭小小的银元宝,在火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这是杜老爷给的第一笔茶水钱。事情办好了,后面还有重赏!但谁要是走漏了风声,或者阳奉阴违…”
刘三的眼神瞬间变得像毒蛇一样,“漕帮的家法,你们是知道的。”
众人看着银子,眼中冒出贪婪的光,纷纷拍着胸脯保证:
“香主放心!”
“绝误不了事!”
“让那水泥有来无回!”
篝火渐渐熄灭,黑影们再次悄无声息地没入芦苇荡,登上小舟散去。河面上恢复平静,只有残月倒影随波破碎,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河道总督李若星深居简出,似乎在权衡,在布局。
但他“重视水泥、有意推广新船”的态度已经明确释放,这就像一块巨石投入济宁这潭深水,激起的涟漪正迅速扩散、交织、加强,逐渐形成一股股或明或暗的逆流与漩涡。
传统的利益网络开始应激性地收缩、联动,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冲击。
而这一切,远在大名府的卢象关暂时还感受不真切,但他推动的技术变革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已然在千里之外的漕运心脏地带,酝酿着一场不见硝烟却可能更加激烈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