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苦难的结束,收获果实

刘犇很累,真的很累了,感觉到了久违的疲惫,但是他还在坚持。

“降……降下来了!”护士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在沉寂片刻后的病房里骤然响起。那位母亲终于松开几乎嵌入床沿的手指,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谢谢”。

刘犇轻轻拔针,动作极尽轻柔。他直起身,疲惫如潮水重新漫上,腰背的酸痛尖锐地提醒着他身体的极限。他微微晃了一下,扶住床栏才稳住身形。望着那孩子终于安稳的睡颜,母亲脸上残留的泪痕在灯光下闪烁,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却悄然注入他疲惫的心房。他默默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嘴角在口罩下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沉重的铅块,似乎被一种更沉实、更温热的质地悄然置换了。

支援的日子像是绷紧的发条,刘犇穿梭于病床间,身影在走廊里拉长又缩短。

白大褂上沾着药渍,眼镜片上时常蒙着疲惫的雾气。他一次次打开那深蓝色的针囊,银针在指尖翻飞,刺入不同患者的穴位——为高烧不退的老人点刺放血,替咳嗽气促的妇人针灸定喘,帮头痛欲裂的中年男人疏解经络。病区里,那深蓝色的布包,渐渐成了某种令人心安的信号。起初质疑的目光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病人主动伸出的手腕和期盼的眼神。他听见护士在走廊里低声传递:“那个中医刘医生,针到病退!” 声音里带着一种信任的确信。

终于熬到短暂的轮休,刘犇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挪进休息室,几乎是摔进椅子里。窗外天色漆黑如墨,万籁俱寂。

他胡乱扒拉了几口早已冰冷的盒饭,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然而,当目光无意间扫过墙上的挂钟,他猛地想起还有一位重症老人等着他晚间行针——那是一位曾执拗拒绝针灸、如今却唯信他银针的老人。

刘犇没有丝毫犹豫,艰难地撑起身,重新束紧白大褂,深深吸了一口凌晨冰凉的空气,再次走向那灯火通明、等待着他的病区长廊。脚步虽沉,方向却无半分迟疑。

一夜鏖战,当刘犇终于将那位呼吸困难的老人从危重边缘拉回,窗外已悄然透出蒙蒙的灰白色。他累得几乎虚脱,脚步虚浮地挪到走廊尽头靠墙的长椅上,身体一挨着硬实的椅面,便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朦胧中,有人轻轻替他盖上一条薄毯。刘犇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一线,模糊的晨光里,认出是那位曾拒绝他针灸、昨夜又被他救回的老人家属感激的脸庞。刘犇想回应一个微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疲惫地再次合上眼睛。

护士站里,细微的交谈声隐约传来,带着晨光般清冽的暖意:“……刘医生昨天又熬了个通宵……”“可不是,刘医生太累了,真是悬呐……”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飘进他混沌的意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