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队像被抽紧的发条,立刻围绕着那张照片高速运转起来。图像增强、背景分析、快递物流溯源……所有能用的手段都被调动起来。那个模糊的红白相间构筑物成了唯一的,也是渺茫的突破口。
陈默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面前是那张绳结照片的放大打印件,旁边并排贴着赵明远案和王斌案中的绳结细节图。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透进来,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空间,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不是模仿。他几乎可以肯定。
模仿犯追求的是轰动效应,是尽可能复刻已知的犯罪符号,以满足其扭曲的认同感。但照片上的这个绳结,在继承了沈兵那种对结构、对称、受力均匀的极致追求之外,更多了一种……“展示”的意味。它更复杂,更精致,甚至带着点炫耀技艺的雕琢感。沈兵的绳结是工具,是为了达成“完美自杀”伪装的必要一环,冷静而高效。而这个绳结,它本身就成了一个宣言,一个标志。
是学生?还是……另一个独立的,但理念相近的“同行”?
老李推门进来,带进一股浓烈的烟味,他脸色铁青,手里拿着刚出来的初步报告。
“快递源头没戏,套用了好几个废弃的网点代码,对方是高手。图像增强那边有点进展,背景里那个红白条,初步判断是某种冷却塔或者大型反应罐的外壁涂装,符合这种特征的,本市和周边卫星城,废弃的厂区有十七个,还在运营的有九个。”
二十六个目标。范围依然太大。
“绳结呢?”陈默问。
“虞倩看过了,”老李把另一份报告递过来,“她的判断和你一样,不是简单模仿。手法上一脉相承,但对绳索材质的偏好、打结时细微的力道习惯,有差异。她说……像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两个徒弟,基本功一样,但个人风格开始显现了。”
同一个师傅……沈兵?
陈默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照片上那个繁复的绳结轮廓上划过。沈兵在审讯后期,几乎是一种封闭的、拒绝交流的状态。他承认了他的“理念”,却对具体过程和三缄其口。他有没有同伙或学生,是当时审讯的一个重点,但他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或者说,他留下的线索,他们当时没有完全解读出来?
陈默猛地站起身,走向证物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