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出声。” 低沉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王并无恶意。”
苏眠怒瞪着来人,借着月光看清对方面容 ——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轮廓如刀削般冷峻,腰间原本该挂着玉佩的位置却空空如也。她突然发力,用握着钢笔的手狠狠刺向来人咽喉,金属笔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可对方反应极快,仅微微一侧头,便轻松避开,还顺势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恰到好处,不至于弄伤她,却又让她动弹不得。
楚珩似乎看出了她的身份猜测,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移开捂在她嘴上的手,动作轻缓,却仍未松开制住她的手腕,让苏眠依旧不敢轻举妄动。只见他伸手入怀,再出来时,手中已经多了半幅泛黄的账册,纸张边缘还带着被火燎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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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苏小姐白日里与继母算起了雪顶人参的账?” 楚珩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上位者的从容,“巧了,本王今日也在查侯府的药材采买 ——”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账册上墨迹不均的 “半两银子”,动作优雅却又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二十支人参的银钱,足够在城西买间铺子了。”
苏眠心中一震,警惕地看着他,却在这时,楚珩突然靠近。他身上特有的沉水香混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苏眠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他用手臂拦住了退路。在这个充满压迫感的动作中,一枚温润的玉扳指顺着他的袖口滑落,正好掉进苏眠的掌心。
“此物暂存你处。” 楚珩盯着她的眼睛,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既是凭证,也是赌注。”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后日卯时,会有辆青布马车停在角门。” 说罢,他指尖轻点她腕间的银色腕表,金属的凉意与他指尖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带上梳妆匣和账本,或许能查清你生母当年......”
话未说完,楚珩已经如同来时一般迅速,身影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此刻的苏眠终于允许自己颤抖 ——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作为曾经的审计经理,她太熟悉如何从财务漏洞撕开整个利益链条了,而孙氏的账本,就是最好的突破口。她攥紧玉扳指,指尖划过内侧的 “睿” 字刻痕,突然想起孙氏袖口的 “回春堂” 暗纹。或许,这个深夜造访的王爷,正是她撬动侯府黑幕的支点 —— 就像现代职场中,学会借势高层推进项目。
她握紧钢笔,金属的冷意从指尖传来。方才与楚珩的交锋,虽成功震慑住对方,可细想之下,冷汗又渐渐渗出。在古代闺阁,嫡女不该懂药材市价,更不该会用 “算不清银钱” 这种直击痛点的指控。自己一时用现代思维反击得痛快,却暴露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敏锐。
“侯府嫡女昏迷时,竟攥着西域商队都没见过的‘暗器’?” 记忆中睿王带着笑意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让苏眠后背绷紧。她必须更加谨慎,稍有不慎,不仅复仇无望,还可能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但她绝不退缩,摩挲着玉扳指,眼中闪过坚定,这场与命运的博弈,她势在必得。
次日晌午,苏眠捧着熏香踏入孙氏厢房时,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檀木匣上的铜锁是她昨夜在账册里见过的 “如意锁”,开锁手法与现代密码锁的逻辑惊人相似 —— 三圈左转,两圈右转,正是孙氏生日的日期。当总账摊开在雕花窗下,雪顶人参的采买记录像一串错误数据,在她眼中自动生成可视化图表:五年前的激增曲线,恰好与生母梳妆匣暗格被撬的时间吻合。
那些本该入土的药材,此刻正泡在孙氏的养颜膏里。苏眠摸着账册上墨迹不均的 “半两银子”,突然想起现代公司的假账手段:用不同年份的墨水伪造记录,却忽略了纸张的氧化程度。她勾唇一笑,指尖划过 “侯府嫡女教养费” 的批注 —— 这行字的墨迹新鲜得可疑,分明是昨夜冲突后紧急补写的。
夜幕降临时,窗台上的石子裹着纸条如约而至。苏眠展开瘦金体小楷,末尾的云雷纹让她想起楚珩玉扳指的凉意。槐树林里,当他指出 “教养费” 的漏洞时,苏眠终于直面那个不敢深想的猜想:生母的死,或许与玉佩背后的开国宝藏有关,而孙氏的每笔假账,都是在掩盖当年的谋财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