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食人的前锋在八月十七的黄昏抵达哈密城下。
刘英站在城头俯瞰,只见远方烟尘滚滚,铁骑如潮水般涌来。大食骑兵穿着黑色的战甲,头戴铁盔,手持长矛和弯刀,队列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好家伙。”霍安倒吸一口凉气,“这阵势,比咱们在西域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
刘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计算着敌军的人数。
三万前锋,分成三个方阵。左翼是轻骑兵,机动性强;右翼是重甲骑兵,冲击力恐怖;中军是步兵方阵,扛着云梯和攻城锤,显然是攻城的主力。
“传令,火炮准备。”刘英沉声道。
哈密城头有十二门火炮,是火器局最新铸造的,射程可达三里。刘英在敌军前锋刚进入射程时就下达了开炮的命令。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十二道火光划破长空,落在大食人的方阵中。爆炸掀起的气浪将数十名骑兵连人带马炸飞,碎片四溅。
但大食人的阵型只是微微波动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整齐。他们甚至没有停下前进的脚步。
“好硬的骨头。”刘英咬牙,“继续炮击!”
第二轮、第三轮火炮齐射,在敌阵中炸出了更多的缺口。但大食人像是蝗虫一样,前仆后继,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当敌军冲到城外一里时,刘英下令:“弓箭手准备——放!”
三千弓弩手同时松弦,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大食骑兵纷纷举盾格挡,但箭雨太密集了,不断有人中箭落马。惨叫声、马嘶声、喊杀声混杂在一起,在黄昏的戈壁上回荡。
然而,大食人的进攻丝毫没有减缓。
他们顶着箭雨冲到城下,架起云梯开始登城。
“滚油!礌石!”刘英大喝。
守军将滚烫的热油从城头泼下,将巨大的礌石砸向攀爬的敌兵。城墙下传来凄厉的惨叫,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气味。
第一波进攻被击退了。但不到半个时辰,第二波进攻又开始了。
这一次,大食人动用了攻城锤。
一根巨大的铁头木桩被数百人抬着,在盾牌兵的掩护下向城门冲来。城头的火炮和箭矢疯狂倾泻,但盾牌兵悍不畏死,用血肉之躯硬生生顶住了攻击。
“城门!”霍安脸色大变,“他们要撞城门!”
“随我来!”刘英拔出长刀,大步冲下城楼。
城门口,守军已经严阵以待。刘英亲自守在门后,听着外面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城门上的铁条在撞击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木屑簌簌落下。
“准备——”刘英举起长刀。
城门终于承受不住撞击,轰然碎裂。大食兵蜂拥而入,迎接他们的是一片雪亮的刀光。
刘英身先士卒,一刀劈翻了最先冲进来的敌兵,紧接着反手一刀又砍翻了第二个。他的身后,守军结成密集的阵型,用长矛和刀剑死死堵住城门缺口。
狭窄的城门洞成了绞肉机。双方在这里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染红。尸体堆叠起来,几乎堵塞了城门。
刘英砍翻了第七个敌人后,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他抬头望去,城门外的敌军仍然像潮水一样无穷无尽。
就在此时,城墙上传来一阵欢呼。
“援军!援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