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大胤亲王殿下。”那传教士行了礼,用蹩脚的汉话说,“我是圣方济各会的安德烈神父,代表葡萄牙王国向您致意。”
李继业看着他,没有说话。
安德烈神父继续说:“我们与倭寇没有任何关系。那些倭寇抢了我们的商船,我们只是来追回货物——”
“撒谎。”柳如霜忽然开口。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拓片,递给李继业:“殿下,这是在登州抓到的内应身上搜出来的。上面是佛郎机人的密文,经过比对,与安德烈神父笔迹一致。”
安德烈的脸色变了。
李继业看着那张拓片,一字一顿:“神父,你们不但给倭寇提供火器,还派人在登州城里做内应。现在跟我说没有关系?”
安德烈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他身后的佛郎机军官忽然拔出了佩剑。
但他的手才刚碰到剑柄,一支箭矢就钉穿了他的手腕。柳如霜举着弩,第二支箭已经对准了安德烈的喉咙。
“放下剑。”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佛郎机军官惨叫一声,佩剑落在甲板上。船上的苍狼卫一拥而上,将他们三人全部按倒在地。
李继业走到船舷边,看着远处那十几艘佛郎机战船,忽然下令:“发信号。告诉对面的佛郎机人,他们的神父和军官在本王手里。让他们放下武器,接受检查。否则——”
他回头看了安德烈一眼。
“就先拿这三个人祭旗。”
信号发出去了。
海面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然后,那十几艘佛郎机战船开始缓缓转向。
他们竟然要逃。
李继业眼神一冷:“追。”
京营水师开足马力追了上去。马大彪和石头的船队也从侧翼包抄过来。一场追击战在黎明前的海面上展开。
天色微亮时,他们追上了最后一艘佛郎机战船。
石头第一个跳上去,却发现甲板上空空荡荡,只有船尾的船舱里传来一股焦糊味。他踹开舱门,里面是一只正在燃烧的火盆,旁边散落着几页没来得及烧完的文件。
石头捡起那些残页,上面是他看不懂的外国文字。但有一页上面画着一张图——一张大胤沿海的详细地图,标注了所有港口的水深和兵力部署。
比倭寇那张更详细。
石头的后背一阵发凉。他拿着那张地图,转身对赶来的李继业说:“他们早就盯上咱们了。”
李继业接过地图,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所有人的血都凉了半截。
“不是早就盯上咱们了。是从头到尾,倭寇都只是他们手里的刀。真正的敌人,在更远的地方。”
他抬起头,望向朝阳升起的方向。
海面上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