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说着从包里掏出个苹果,用手帕擦了又擦。
“我妈托人在友谊商店买的,说是烟台的国光,您尝尝?”
火车突然减速,发出悠长的汽笛声。
窗外开始出现成片的红砖楼房,晾衣绳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物,像一道道流动的彩虹。
林晚青咬了口苹果,酸甜的汁水漫过舌尖。
出站时正赶上晚高峰,南京路上人头攒动。
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行人里,不时闪过几个穿喇叭裤的年轻人,裤脚扫过地面扬起细碎的灰尘。
林晚青拉着行李箱避开迎面而来的自行车流,忽然被街角的景象绊住了脚步。
年初还是空地的地方,如今支起了一溜儿小摊。
卖油煎包的铁锅冒着白汽,修皮鞋的师傅正低头打磨鞋跟。
还有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在卖蛤蟆镜,镜片反射着夕阳的金光。
“这变化可真够大的。”
桑宁举着刚买的油墩子,烫得直跺脚。
“您看那家服装店,橱窗里居然挂着牛仔裤!”
林晚青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玻璃橱窗里的蓝色牛仔裤配着条纹海魂衫,旁边还立着个戴墨镜的塑料模特。
她记得年初来的时候,这样的装扮还只敢在私下里穿,如今竟堂而皇之地摆在了最繁华的街上。
预订的酒店在淮海路附近,是栋老式的法式洋楼。
推开旋转门时,穿着红色制服的服务员正用沪语接听电话,声音清脆得像浸了蜜。
二楼餐厅靠窗的位置已经坐着个穿灰色大衣的男人,见到她们立刻站起身,桌上的搪瓷缸子被碰得叮当作响。
“老板,桑助理,一路辛苦!”
李思明快步迎上来,黝黑的脸上堆着笑,眼角的细纹里还沾着点风霜。
“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点了些本地菜,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林晚青在餐桌旁坐下,目光扫过满桌的菜肴。
水晶虾饺透着粉嫩的白,响油鳝糊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还有盘油焖笋散发着淡淡的竹香。
她拿起筷子的手顿了顿,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婆婆往她包里塞的茶叶蛋 —— 老人家总说外面的饭菜不如家里干净。
“李经理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