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 年的很快就要撕完了,而她的画夹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叠明年春天的设计图。
顾明泽看着妻子眼底闪烁的光,忽然觉得她比厂里那些精密仪器更让人着迷。
这个曾经在家里靠翻译给家里带来丰厚收入的女人,如今握着铅笔的手,照样能画出让整个京城姑娘都为之疯狂的新款式。
他忽然想起去年去南方出差,看见街头穿喇叭裤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当时还觉得扎眼。
现在却明白,有些改变就像林晚青画笔下的线条,看似随意,实则早已勾勒出崭新的轮廓。
夜渐渐深了,两个双胞胎儿子已经回房休息了。
林晚青把画纸仔细收进文件夹,顾明泽正帮她收拾散落的铅笔。
“明儿我去厂里,顺便给你带件新做的羽绒服。”
她轻声说:“深蓝色的,跟你工装一个色,耐脏。”
顾明泽抬头时,正看见月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峰上。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停了,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鸣笛声,悠长而深远。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车间,年轻的技术员小王偷偷告诉他,说东边箱子里里出现了和锦绣厂一模一样的灯芯绒外套,就是做工糙了些。
“那些仿冒的……”
他刚想说什么,就被林晚青打断了。
她正将最后一块样布叠好,声音里带着笑意:“让他们仿去。等开春咱们的真丝衬衫一上市,谁还记得那些粗制滥造的仿品?”
她转身望向丈夫,眼里的光芒比桌上的台灯还要亮。
“明泽,你信不信?再过几年,咱们厂的衣服,能卖到全中国去。”
顾明泽看着她被灯光染成金色的发梢,郑重地点了点头。
隔壁的座钟敲了十下,清脆的钟声里,林晚青仿佛已经听见了未来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正踩着时代的鼓点,朝着更广阔的天地,一步一步,稳稳地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