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左侧森林深处传来了令人心悸的熟悉巨响——咚!咚!那是巨兽踏碎大地、碾断古木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土壤传来清晰的震颤,仿佛地狱的鼓点正从地底深处擂响。
震耳欲聋的咆哮率先撕裂夜的寂静,然后是骤然加速、由远及近的践踏声,如同死神贴在耳畔的倒计时。
队伍中有人忍不住发出短促的惊叫,又立刻死死捂住嘴。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脊椎。隐隐约约的、极力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像是为这场死亡行军提前奏响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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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前进低吼一声,率先转身,带着几名教官逆着人流冲向声音来处。那令人心跳失衡的脚步声终于稍有放缓,但代价是森林深处传来了短暂而剧烈的撞击与嘶吼声。
但这声咆哮如同被推倒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连锁反应再也无法压制——四面八方,远远近近,更多的兽吼此起彼伏,相互应和。声浪层层叠叠,几乎要震碎人的骨膜。被惊醒的无数林间生物也加入了这场死亡合唱,尖锐的鸟鸣、低沉的嘶吼、诡异的啼叫,在无边黑暗的衬托下愈发骇人,仿佛它们就藏在下一秒即将踏足的阴影里。
“雪豹闭嘴!”
很难想象,那个辨识度极高的烟嗓竟能爆发出如此响亮的怒吼,压过了瞬间的混乱。
这突如其来的、与场景格格不入的烂梗,像一颗丢进滚油里的水滴,或多或少“炸”散了些许凝滞的恐惧。但凶兽可不会玩梗,别指望它会从林子里跑出来接一句“芝士雪豹”。
教官们开始陆续离队,沉默地执行阻击任务,扑向各个方向传来威胁的黑暗。有些人不久后带着伤跌跌撞撞地回归队伍,有些人再也没有归来。
往好处想,他们或许只是抛下众人独自逃生了——好吧,这样想似乎更令人绝望。
唯一聊以自慰的是,学生们至今尚无一人伤亡。漆黑如墨的天空边缘也开始微微泛出一种沉郁的藏蓝色,但此刻,没有人能为这即将到来的黎明感到丝毫欣慰。
身后的暴龙仿佛无穷无尽,如同游戏里定时刷新的怪物。每当人们以为暂时甩脱了追击,喘一口气时,身后必定会再次响起那令人骨髓发冷的沉重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如影随形。
而这一次,有能力主动前往阻拦的教官已经没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地面的震颤清晰传到脚底。心跳声在耳鼓里放大,几乎要撞出胸腔。这不是在拍蹩脚的恋爱剧,但暴龙似乎并不介意与谁来一次致命的“亲密接触”。
面对迫近的、几乎可以触摸到的死亡,人类有时会展现出一种奇怪的特质——就像某种受虐倾向,明明是无法承受的苦难,却偏要亲身迎上去,然后说一句“不过如此”。
是为了什么?是像苦行僧般认为多承受一分痛苦,身后的他人就能轻松一分?还是长期处于绝境,陷入了某种创伤成瘾,在重复痛苦中试图抓住一丝对命运的掌控感?或者就是单纯享受战胜苦难过后无与伦比的自豪?
可能性太多,但归根结底,这不过是人类在绝境中,为数不多的、悲壮又可笑的自娱自乐。
于是在队伍的最前方,有人停了下来。
然后,逆着仓皇向前的人流,转身,主动迎向了那脚步声的主人。
别误会,秋元从不在乎陌生人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