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元觉得,如果自己真是某本小说里的主角,那能写出这种剧情的作者绝对是个傻逼。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搁这儿玩“前辈为救主角团壮烈牺牲,主角因此继承遗志、领悟生命真谛”的老掉牙套路?
尬不尬啊?
有病吧!
反正秋元对此唯一的感悟就是:自己的朋友,又死了一个。
不然呢?难道还要他当场顿悟,从此珍惜生命、热爱生活,变成行走的心灵鸡汤导师?全世界每天死那么多人,要是每个都默哀一秒,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都不够用。
他早就失去了太多太多,这些对他而言还掀不起什么波澜。
还有,这不就跟那些三流编剧一样,强行塞个“托孤”的戏码,好让主角背上沉重的责任包袱,美其名曰“成长的代价”?呸!老套!
“妈的,”秋元低声骂了一句,感觉手里的黄金沙鹰此刻格外烫手,“这枪是真不好拿……”
最终,秋元还是走到了牛卿卓身边。他抬起一只手,在她因压抑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背脊上方停顿了片刻,才略显生硬地落下。他没有说那些“节哀”或者“你父亲很伟大”的场面话。
秋元很清楚,一个刚刚失去至亲的人,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空洞的安慰。她需要的是情绪的出口,以及……一个能支撑她继续走下去的理由。
他的另一只手,拿出了那把牛前进临终前抛给他的黄金沙鹰,递到了牛卿卓面前。
“这是你爹……最后给我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我想,你比我更需要它。”
牛卿卓的目光触及这把她父亲曾视若珍宝、日夜擦拭、甚至连睡觉都要放在枕下的配枪时,本就红肿的眼眶再次决堤。她伸出颤抖的手,无比郑重地接过,仿佛接过的是一份沉甸甸的传承。
纤细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冰冷的枪身、扳机、乃至每一个细微的划痕,仿佛想从中寻觅到一丝父亲残留的体温。然而,指尖传来的,只有金属那深入骨髓、无情的冰凉。
这强烈、物是人非的冲击,正是秋元想要的效果。经历更剧烈的情绪颠簸后,才能更好地接受接下来的现实。
“你应该比我更明白,” 秋元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眼泪换不回任何东西。如果你心里的火无处可烧,那就把它锻造成子弹——”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她泪痕交错的脸。
“——射向真正害死你父亲的元凶,射向那个把我们所有人扔进这个地狱的罪魁祸首。”
牛卿卓抬起头,嘶哑地重复:“罪魁祸首……?”
“没错。” 秋元的语气斩钉截铁,“这一切绝不可能是意外。死亡是每个人的终点,但没人有权力擅自决定他人的死期!我们必须让幕后黑手付出代价。”
“你的父亲,无疑是个英雄。但英雄的存在,往往需要用巨大的苦难来衬托——而这份夺走生命的苦难,本不该发生!复仇不能让逝者复生,但至少能让我们,”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痛快一点。”
说完这些,秋元站起身,向仍坐在地上的牛卿卓伸出了手。
“但是,别让仇恨把你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瞎子。你爹……他是笑着走的。他说:‘我活在这个世界的目标已经完成,也留下了属于我的答案。’ 而你就是他留在这世上,最重要的答案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