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晕你,就是不想看你哭哭啼啼、意志消沉的样子。他甚至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没留给你,因为在他心里,你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我们可以哭,但眼泪流干之后,得站起来,得为了自己,继续往前走。”
牛卿卓看着秋元伸出的手,没有去握。她咬了咬牙,用手背狠狠擦去脸上的泪痕,凭借自己的力量,有些摇晃却异常坚定地站了起来。
她用行动表明,还没脆弱到需要人搀扶才能行走的地步。
秋元看着那强撑的背影,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近乎赞赏的神情,轻声道:
“呵……这副倔强劲,和你爹真是一模一样。看吧,你已经活成了他的骄傲。”
秋元刻意在牛卿卓面前反复提及她的父亲,这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疗法。
必须让她的大脑和内心,一次次地、不容回避地确认那个身影已永远离去的事实。过程固然痛苦,但唯有如此,才能最快地刺破逃避的泡沫,逼她直面现实。
牛卿卓沉默了片刻,然后将那把黄金沙鹰,缓缓递回到了秋元手中。
“……既然给了你,”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沉淀后的平静,“说明它在你手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秋元看了她一眼,没有多余的推辞,利落地接过,重新收好。
“行。以后有事,力所能及的,直接开口。”他承诺得干脆,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有分量,“一定帮。”
他是真喜欢这把枪。牛前进把它交给自己,是当作“好处”,是托付,是希望自己这个他看着还算顺眼、或许有几分本事的小子,能代他多照看一下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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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托付,他秋元既然点了头,就一定会做到。
至于这把枪——牛前进把它给自己,是他的决定;而自己将它还给牛卿卓,是自己的决定。这两件事,在他心里,泾渭分明,互不抵消。承诺是承诺,赠予是赠予。
牛卿卓骨子里本就不是柔弱的人,短暂的崩溃后,被秋元这番近乎“暴力”的安慰方式强行撕开了情绪的脓包,反而不再那么压抑窒息。
他说得对,眼泪无用,总要有人,为这不该发生的悲剧,付出代价。
短暂休整后,几人依照指针的指引,朝着龙虎山的方向继续前进。他们穿越了一片广袤而奇异的彩色森林。
刚一踏入,外界的声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过滤、替换。
空气变得浓稠,充满了亿万种植物呼吸吐纳带来的蓬勃生机,混合着腐殖土的醇厚、未知花朵过于甜腻的香气,以及某种……隐隐带着电击般刺激、纯粹由魔法元素构成的腥甜气息。
“这里的魔法元素浓度高得反常。” 江夕最先察觉到环境的异样,出声提醒。
众人行走在这片被魔法浸染的森林中,光线不再直白地照射,而是被层层叠叠、形态与颜色都超出常理的叶片反复筛选、染透。
阳光在这里被分解成无数碎片,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仿佛拥有生命般不断移动跳跃的光斑。这些光斑有时会悄然爬上行人的背脊,带来一丝虚幻的暖意。
沿途他们见到了许多光怪陆离的生物,所幸大多并无攻击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