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希望渺茫。
九世轮回,八位前辈,每一位都是惊才绝艳之人,她们都没找到的路,自己能找到吗?
但她还是要找。
因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不是宿命,是选择。
楚念满月那天,青云宗药王峰举办了一场简单的宴会。
来的都是熟人:墨霆从北境赶来,炎璃从南疆传送而至,敖清带着敖月从东海飞来。连玄空都从西漠赶来了,虽然佛国不饮酒,但他带来了特制的素点心。
苏雨柔恢复得很好,已经能下地走动。她抱着小楚念,脸上满是母性的光辉。
楚惊澜忙前忙后,虽然腿脚不便,但笑容是这几年来最灿烂的一次。
“来,小念儿,看看这是谁?”苏雨柔抱着孩子,一个个介绍。
“这是墨霆伯伯,是你墨渊伯伯的堂弟。”
“这是炎璃姨,是南疆最厉害的教主。”
“这是敖清姑姑,是东海龙族的公主。”
“这是玄空大师,是西漠的高僧。”
“这是敖月姐姐,是你墨渊伯伯和云浅月姨的女儿。”
最后,她看向楚惊澜:“这是你爹,是个大英雄。”
小楚念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每个人,最后咧嘴笑了,露出没牙的牙龈。
众人都笑了。
宴席上,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了正事。
“八年时间。”楚惊澜说,“我们需要一个系统的计划。”
“我这边在研究情绪转化。”炎璃说,“如果能找到将负面情绪转化为正面能量的方法,也许可以避免牺牲。”
“龙宫在整理上古龙族记载。”敖清说,“龙族寿命长,记录了很多秘辛,也许有线索。”
“佛国有‘心经净化’的法门。”玄空说,“虽然效率低,但确实可以一点点净化负面情绪。如果扩大规模……”
“不够。”墨霆摇头,“天道积累的负面情绪是十万年的量,靠一点点净化,千年都未必完成。”
沉默。
“也许……”一直安静的敖月忽然开口,“我们需要换个思路。”
所有人都看向她。
六岁的女孩,坐在椅子上,双脚还够不着地,但眼神清澈而认真。
“白帝之书里说,负面情绪不是‘污染物’,是……‘信息’。”
“信息?”
“嗯。”敖月点头,“愤怒、恐惧、悲伤——这些情绪背后,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是战争的记忆,是失去的痛苦,是求而不得的渴望。”
她顿了顿:“如果我们不试图‘消除’它们,而是‘读取’它们,理解它们为什么产生,然后……给它们一个‘回应’呢?”
众人愣住了。
这个思路,前所未有。
“比如?”楚惊澜问。
“比如……”敖月想了想,“如果有个人因为战争失去家人,一直活在愤怒和悲伤中。我们不是消除他的愤怒和悲伤,是告诉他:‘我听到了你的痛苦,我理解你为什么愤怒,我会努力让这样的悲剧不再发生。’”
“然后,他的愤怒和悲伤,也许就会……转化。”
“转化为推动改变的力量。”
宴席上再次沉默。
这次不是沉重的沉默,是思考的沉默。
许久,炎璃才说:“这个思路……可行。但问题在于,天道没有意识,我们怎么‘告诉’它?”
“通过行动。”敖月说,“如果我们真的能建立一个没有战争、没有无辜牺牲的世界,那些关于战争的负面情绪,会不会就自然消散了?”
“因为它们的‘诉求’得到了满足。”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超前。
但……似乎有道理。
“需要验证。”楚惊澜说,“但这至少是一个方向。”
小主,
“那就分头行动。”炎璃拍板,“我继续研究情绪转化,敖清继续整理古籍,玄空大师完善心经净化,楚惊澜你们……”
她看向楚惊澜和苏雨柔:“你们负责最重要的部分——建立‘示范’。”
“示范?”
“对。”炎璃眼中闪着光,“在青云宗,在北境,在南疆,在东海,在西漠——建立一个个小型的、真正和平的、没有无辜牺牲的社区。”
“用事实证明,这样的世界是可能的。”
“然后,也许天道会‘看到’,会‘理解’。”
“那些积累的负面情绪,就会开始……松动。”
计划,就这么定下了。
虽然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这是九年来,他们第一次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不是靠牺牲换来的希望。
是靠建设换来的希望。
宴会结束时,已经是深夜。
敖月抱着冰晶,独自走到药王峰的山崖边。
月光下,冰晶里的桃花苞,似乎……要开了。
“爹,娘。”她轻声说,“你们看到了吗?”
“我在试着走一条新路。”
“一条不需要牺牲,就能守护世界的路。”
“如果走通了,以后的孩子,就不必像你们一样,不必像我一样……”
“不必在小小年纪,就要思考生死和牺牲。”
她抬头,望着星空:
“这一定是……你们最想看到的吧。”
夜风中,似乎有温柔的叹息。
冰晶里,桃花苞,缓缓地、缓缓地……
绽开了第一片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