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苏笑笑疼得几乎晕厥过去,眼前阵阵发黑,全靠一股意志力强撑着。当最后一滴毒血流出,刘太医宣布结束时,她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冷汗湿透,虚脱地瘫在榻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感觉右肩处虽然依旧隐隐作痛,但那种如跗骨之蛆的阴冷滞涩感,确实减轻了大半!
“姑娘意志坚韧,非常人可比。”刘太医也松了口气,一边收拾金针,一边赞道,“此次行针效果比预想的更好,约莫清除了四成余毒。接下来十二个时辰最为关键,姑娘会异常虚弱畏寒,需卧床静养,按时服用老朽开的补气养血汤药,切忌受风劳累。明日此时,若高热退去,便算过了最难关口。”
翠果连忙拿来干爽的衣物,和刘太医带来的医女一起,小心地替苏笑笑擦拭身体,换上干净衣服,扶到早已铺好厚厚被褥的床上躺好。苏笑笑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冷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即使盖着厚被也忍不住微微发抖,意识很快陷入昏沉。
宇文皓走进内室,看着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蹙却已沉沉睡去的苏笑笑,眼中满是心疼。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冰凉,但呼吸还算平稳。
“刘太医,大恩不言谢。”他转身,再次向刘太医郑重道谢,并让福伯奉上早已备好的厚礼。
刘太医婉拒了部分贵重之物,只取了些稀有的药材作为研究之用,又仔细叮嘱了后续护理事项,这才告辞离去。
宇文皓在床边坐下,示意翠果和其他人都退下。他握住苏笑笑露在被子外、依旧冰凉的手,将自身精纯温和的内力缓缓渡入她体内,帮她抵御那祛毒后的虚弱与寒意。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午后,苏笑笑果然发起了高热,脸颊烧得通红,即使在昏睡中也难受地呻吟着。宇文皓寸步不离,亲自用温水为她擦拭降温,按时喂她服下刘太医留下的退热补气汤药。桑婆婆也过来看过一次,用巫术配合药力,帮助她稳定心神,疏导体内因祛毒而紊乱的气血。
到了傍晚,苏笑笑的高热终于开始缓缓退去,虽然依旧虚弱,但脸色恢复了些许,呼吸也均匀了许多。她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酸痛,像是重感冒后的症状。宇文皓喂她喝了点温水,她又沉沉睡去,但这一次,睡得安稳了许多。
宇文皓稍稍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也疲惫不堪。他靠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却不敢真的睡着,耳朵时刻留意着床上的动静。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的“咔哒”声,从外间传来,仿佛是什么玉石机关被触动的声音!
宇文皓瞬间睁眼,眼神锐利如鹰。他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沉睡的苏笑笑,悄无声息地起身,掠向外间。
声音的来源,是那个被他放在书房多宝阁上、用来暂时存放日常重要物品(包括那个寒气玉盒的铅盒钥匙)的紫檀木匣!
此刻,那紫檀木匣正微微震动着,匣盖的缝隙处,正透出一点忽明忽暗的、暗红色的微光!而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阴寒邪气,正从匣子内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是那个铅盒里的玉盒!它竟然在无人触动的情况下,自行产生了异动!
宇文皓心中一凛,没有贸然靠近。他迅速取出随身携带的、桑婆婆给的几张驱邪符箓,捏在手中,同时凝神感知周围,确认并无其他异常或潜伏的敌人。
那暗红色的微光闪烁得越来越急,玉盒的震动也愈发明显,甚至带动整个紫檀木匣都在微微摇晃,发出“咯咯”的轻响。那股阴寒邪气也越发浓郁,房间内的温度似乎在急剧下降,连烛火都开始摇曳不定。
就在宇文皓考虑是否要立刻召唤桑婆婆和钦天监的人时,异变突生!
“铮——!”
一声仿佛琴弦崩断、又似金属摩擦的刺耳锐响,从木匣内猛地爆发出来!随即,匣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砰”地一声弹开!
那个被厚绒布包裹、放在铅盒内的“九幽寒魄玉”玉盒,竟然自行从铅盒中悬浮了起来!包裹它的绒布无声滑落,露出那乳白色、刻满诡异纹路的盒身。此刻,盒身上的纹路正如同活过来一般,闪烁着暗红色的流光,那些扭曲的符号仿佛在蠕动、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