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托一只鎏金小匣,走近,揭开,里头躺着一对素银链铃,比廊下的更小,却雕着极细的“福”字纹。
“今日起,戴在你脚踝。铃响,你额娘就听得见。”
言罢,她俯身,亲手把链铃扣在那只“鸭子”外侧。朱砂鸭喙被银铃一晃,倒像羞得缩了半寸。
小燕子鼻尖猛地酸了,却强忍着,只把脚尖晃了晃——
“叮铃……”
极轻,却真真实实,像替她把“落地”两个字写进骨肉。
皇后抬眼,眸色仍温温的,话语却短:“再走。”
于是第二遍、第三遍……第七遍后,朱漆道上晨雾已散,日头爬上东宫墙,把小燕子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条刚学会蜿蜒的河。
第八遍,她忽然不用容嬷嬷扶,自己数着拍子,一步一声,铃声与心跳叠得齐整。
皇后这才微不可察地吐了口气,转身吩咐:“传膳。”
早膳设在廊下一张紫檀小几,一碗碧粳粥,两只松瓤鹅油卷,一碟胭脂鹅脯,并几茎嫩菊芽。
小燕子吃得急,被皇后伸指在碗沿轻轻一叩:“慢些,落地的人,不怕烫舌头?”
她嘿嘿笑,却真的放慢了勺,一口一口把粥喝得极静,像要把方才的铃声全数咽进肚里,养在骨缝里。
膳后,太医院的人来拆旧纱。
那鸭子终被温水浸得褪了色,御医正欲换一幅新纱布,小燕子却倏地缩脚:“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