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内静静躺着一枚羊脂玉燕,翼下新刻一行小字:
“予吾女璟曦,纵有万里风雪,亦当展翅。”
小燕子指腹摩挲那行字,良久,把玉燕系在璟曦蹀躞带上。
“收好,这是你阿玛给你的第一把刀。”
北境的风像刀子,卷着雪粒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驻地篝火旁,老兵们围着新来的“小校”起哄。
“璟哥儿,敢不敢与我比箭?”
璟曦不言,解弓、搭箭、拉弦——
“咻!”
一百二十步外,火把上的火苗被箭风掐灭,箭矢没入黑暗,只剩尾羽轻颤。
人群瞬间安静。
半晌,不知谁吼了一嗓子:“好!”
雪末飞扬,篝火噼啪,少年人的背脊在寒夜里挺成一道孤峭的岭。
四月后,雁回关外。
敌军夜袭,火把连绵如龙。
小燕子披甲登城,回头却见璟曦已挽弓立于垛口侧,箭囊空了一半。
“额娘,左二垛,敌旗。”
声音冷静得不像十四岁的女孩儿。
小燕子眯眼,弯弓如满月——
母女两支箭同时离弦,一上一下,贯旗杆、裂布帛,敌旗“哗”地坠入深壕。
城上城下,欢呼与鼓声爆开。
那一瞬,小燕子忽然听见时光“咔嚓”一声——
那个在怀里咿呀学语的小肉团,已能与她并肩守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