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重,羊脂玉璧,壁心镂空,竟能注水,温热不凉,专为孩儿含乳;
第三重,碧玺雕“瓜瓞绵绵”,一藤三十三瓜,寓意“三十三天护胎”;
……
直至第九重,最中央静静躺着一只拇指大的“金翼福燕”,薄如蝉翼,却能随风振翅,发出极轻的“呢喃”声。
皇帝伸手取出,递到明珠掌心:“朕幼时,皇考曾以‘福燕’赐朕,如今朕将它赐给这未出世的孩子——愿他(她)一生福寿康宁,飞入寻常百姓家,也飞得回这紫禁城。”
明珠捧过,指尖微颤,泪已盈眶。
皇帝又道:“还有一件,是令妃托朕带来的。”
李玉会意,捧出一只紫檀小匣。
匣开,竟是一袭“百宝云锦襁褓”——底料仅一尺二寸,却用七种金线、十二色孔雀羽、南海鲛丝,织出“海水江崖”暗纹;四角各缀一枚“夜明鲛珠”,白日里不甚起眼,夜里却莹莹生辉,可辨儿息。
“令妃说,夜里乳娘瞌睡重,若珠暗,便是孩子被面蒙了口鼻,可及时警醒。”皇帝声音低下去,“她亲手缝的,针脚密得连朕都瞧不出线头。”
明珠再忍不住,泪珠滚落,欲跪又被皇帝虚扶:“别哭,省得伤了胎气。”
尔康代妻谢恩,皇帝却看他一眼,缓缓道:“朕的外孙,将来若学文,朕亲自开蒙;若习武,朕让他随鄂尔泰练布库。可若再随他阿玛去边疆,朕先打断你的腿。”
话虽狠,尾音却带着笑。尔康背脊一凛,忙单膝跪地:“臣遵旨。”
皇帝又转向明珠,语气忽然柔软得像檐下残雪:
“云梦,你额娘——”
他顿了顿,终究只吐出一句,“她若还在,必日日守在延禧宫门口,替你数着胎动。”
明珠泪如雨下,却强撑着笑:“儿臣……替孩子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