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宫暖阁,炭火初旺,药香与花香缠成一缕白雾。
明珠倚榻,令妃魏氏坐于绣墩,银针翻飞,“海棠春睡”已半成——花瓣用掺银线的海棠红,薄雪覆萼,似怕惊了榻上“小格格”的好梦。
外头一声通传,如碎冰坠玉:
“长公主到——”
针尖倏地戳进指腹,血珠滚在花瓣上,像雪里迸出朱砂。
令妃顾不得疼,搁下绣绷,起身趋前两步,双手扶膝,规规矩矩行了个万福:
“臣妾魏氏,拜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
小燕子披风一撩,单手虚抬:“娘娘多礼,免。”
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屋宫女齐刷刷矮了半截。明珠要起身,被小燕子按住:“别动,我几句话就走。”
令妃垂目称是,屏退左右。暖阁里只剩三人,火盆“噼啪”一声,似替谁的心跳漏了半拍。
小燕子抬眼,直视令妃:“十年前,宝华殿檐下,娘娘劝皇上‘节哀’,说公主府福薄——如今可还记得?”
令妃指尖微颤,仍含了妥帖的笑:“臣妾日日诵经,不过为后宫祈福,旧年言语,殿下若耿耿于怀,臣妾愿在佛前再诵四十九日《地藏经》,以赎前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