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分两路。一个在茶摊,两个扮挑夫。”周朔声音平静,“要甩掉吗?”
“不用。”我钻进马车,“让他们跟。去都察院。”
陈文治不在公堂。衙役引我们到后院时,一股血腥混着石灰味扑面而来。凌锋手里的糕“啪嗒”掉在地上。
殓房里,白布盖着具尸体。陈文治站在一旁,官袍下摆沾着泥水,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李总宪”他哑着嗓子,“您来了……正好,看看这个。”
白布掀开,是个年轻御史,面皮泡得发白,但脖颈处有明显的勒痕,不是井绳那种圆痕,是扁平的、像是腰带或衣带留下的痕迹。
“今早在后衙井里发现的。”陈文治声音发颤,“留了遗书,说清丈账目混乱,他理不清,以死谢罪。”
我蹲下身,死者手指蜷缩,指甲缝里……有东西。我掰开他僵硬的手指,周朔递过帕子,我小心地剔出一点碎屑。
深褐色,质地细腻,带着淡淡的檀香味。
“黑檀木。”我站起身,“南京哪口井里会有黑檀木屑?”
陈文治愣住了。
“还有,”我指着死者官袍下摆的泥渍,“这泥是黄的,带沙。后衙那口井我去过,井壁是青苔,底下是黑泥。”
我凑近闻了闻,“这泥有股……花肥味。最近哪家园子刚施过肥?”
凌锋忽然插嘴:“来的时候看见,隔两条街有个废园,门口堆着牡丹花肥!”
陈文治脸色惨白:“所以……这不是自杀?”
“是谋杀,伪装成自杀。”我把木屑包好,“而且凶手很可能在某个有黑檀木家具的地方动的手,死者挣扎时抓到了木头。”
周朔已经蹲下检查死者鞋底:“鞋底有同样的黄泥和碎花瓣。大人,他死前确实去过那个园子。”
陈文治瘫坐在椅子上:“这个月第三个了……不是死,就是疯。瑾瑜,他们在用命告诉我们,这账,查不得。”
我没说话,从死者紧握的左手拇指和食指间,又抠出一点东西,半片被血浸透的腰牌残角,铜的,边缘有断裂的花纹。
“这是……”
“凶手的腰牌,搏斗时扯下来的。”我把残角收进怀里,“陈兄,这案子你别管了。我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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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都察院时,天色已近黄昏。尾巴还在,但少了一个,看来是回去报信了。
“大人,接下来去哪?”凌锋这次没掏吃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国子监。”我说,“看鸟去。”
沈束的值房里,画眉鸟确实肥得快成球了,在笼子里蹦跶时,笼子都在晃。沈束本人却瘦了些,正在整理一堆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