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家乃是大关乡首屈一指的豪强,坐拥大片田产山林。赵砚心中雪亮,胡家与钟家,实乃一丘之貉,皆是盘踞地方、手眼通天的地头蛇。此次“火烧大关山、剿匪”的功绩,姚应熊、刘茂等人得了实惠,而原本在背后可能有所勾连、甚至暗中资助山匪以自肥的胡、钟两家,岂能甘心坐视?大关山有近半山场隶属大关乡,胡家以此为借口发难,表面上是索要赔偿,实则是眼红功劳,想分一杯羹,甚至是想将姚应熊拉下马来。
“刘茂能升任典史,是因其或有背景,或是利益交换,加之剿匪之功确实不小,运作得当,由吏转官,合乎常理。”赵砚暗自思忖,“可姚应熊,论功劳、论资历,谋求一个乡正(或更高)之位,竟如此艰难,反被攻讦……看来,是县衙里那位县尉大人,甚至县令本人,并不乐见姚应熊势力坐大,或是有意平衡,又或者,已被胡、钟两家的利益所打动。”
“县令也绝非善类。如此大功,竟未对姚应熊有实质嘉奖,反而纵容胡家攀咬,怕是存了坐山观虎斗、两边拿捏的心思。姚应熊说刘茂‘来历不小’,看来刘茂背后之人发力,保他上去了,而姚应熊,就成了被暂时牺牲、或需要继续博弈的棋子。”
信末,姚应熊询问他能否推测后续天气,显然是希望他能提供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以助其在接下来的博弈中占据主动。赵砚苦笑,就算他能“算”出来,信使已走,这冰天雪地,如何及时将信息送回?
看着桌上姚应熊派人冒险送来的粟米、腊肉、豆芽和裘皮,赵砚心中感慨。这世道,若无靠山,若无实力,寸步难行。姚应熊的处境,更让他警醒:必须更快地壮大自身,将根基扎得更深、更牢。
“先彻底消化富贵乡,以此为根基,再徐图县内其他可图之乡。届时,即便县令亲至,也要让他有所忌惮,不敢轻动!”赵砚心中念头越发清晰坚定。
“招娣!”他朝厨房方向唤了一声。
周大妹闻声出来,看到桌上东西,也是一惊:“公爹,这……”
“是姚游缴派人送来的,收起来吧。”赵砚道。
“这么多东西……咱们需不需要准备些回礼?”周大妹细心问道。
“回礼自然要准备,这个我来想办法。”赵砚笑了笑,拿起桌上那袋颗粒饱满的黄豆,“先把这些豆子磨了,做成豆腐、豆浆。豆渣也别浪费,炒一炒,送去后山,给乡亲们加餐。竹篓里的豆芽,也一并送去些。”
这袋黄豆少说有十斤,在这肉食稀罕的年月,豆类提供的蛋白质和油脂,对普通百姓而言,已是难得的美味和营养补充。
“做豆腐?”周大妹有些茫然,“公爹,我……我不会做这个。”
“我也不会。”李小草也摇头。
“我会!”厨房里,周老太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做豆腐不难。先把豆子用水泡发,磨成浆,滤去豆渣。豆浆煮开,点入卤水或石膏,等它凝成豆腐脑,再用纱布包了,压上重物,挤出多余水分,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