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已挽起袖子,指挥吴月英准备石磨、大桶、纱布等物,自己则舀了豆子,仔细淘洗起来。
消息很快传开。听说赵家要做豆腐,后山那些妇人、姑娘们,纷纷放下手头活计,自发过来帮忙。孩子们更是欢呼雀跃,围着那盘沉重的石磨打转,看着泡发的黄豆在石磨碾压下,化作乳白色的浆液,顺着凹槽汩汩流入桶中,一个个瞪大了好奇的眼睛。
“东家,让我来推磨吧,您歇着。”刘铁牛正好巡视过来,见状上前道。他手下如今管着十几号人,只需发号施令,安排活计,倒也清闲。
“不用,我活动活动筋骨。”赵砚摆摆手。这几日劳心多于劳力,正好借这体力活松快一下。他上辈子家境尚可,未真正吃过苦,但也不是四体不勤之人。后来事业小成,却也未曾耽于享乐。此刻推着石磨,听着那规律的“咕噜”声,闻着豆子特有的清香,倒也别有一番趣味,乐在其中。
只是天寒地冻,即便用了温水,磨出的豆浆不多时也凉了。过滤豆渣的力气活,赵砚便交给了身强力壮的刘铁牛。足足过滤了五六遍,桶内的浆液变得细腻顺滑,豆渣几乎滤净,才算完成。
滤出的豆渣,赵砚让来帮忙的妇人们带走了大半,自家只留少许尝鲜,又顺手给了她们一些不值钱的干菌菇,让她们拿回去煮汤。赵家不缺这点吃食,但这种看似随手的、带着烟火气的“小恩小惠”,最能拉近人心,润物无声。
“马大柱!你他娘的眼睛往哪儿瞟呢?老子让你铲雪,你在这儿看戏呢?!”不远处,传来严大力的呵斥声。他手里拎着一根细棍,不轻不重地抽在马大柱的胳膊上,倒不很疼,但极伤脸面。
马大柱梗着脖子,不服道:“我看磨豆浆怎么了?碍你眼了?”
“你看磨豆浆?你那双招子滴溜溜的,是往磨盘上看,还是往两位少奶奶身上瞅?”严大力如今是赵家新编小组的组长,管着包括马大柱在内的几个人。他虽因之前背叛之事在赵砚面前抬不起头,但内心深处那份不甘与算计从未消失,反而更加渴望表现,渴望重新获得信任,甚至……更多。此刻见马大柱贼眉鼠眼,心思浮动,他正好借题发挥,既显自己管得严,又能在众人面前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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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屁!”马大柱被说中心事,又羞又怒,“老子家里有春梅,稀罕看别人?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老光棍一个!”
“你再说一遍?!”严大力脸一黑,又是一棍子抽过去。他最恨人提他“光棍”和过往。
马大柱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吱响,几乎就要扑上去。可一抬眼,看到不远处刘铁牛冷冷扫来的目光,又想起早上宣读家规时那森严的条款——家奴闹事,轻则罚没口粮,重则鞭笞驱逐。他硬生生将火气压下,只是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剜了严大力一眼。
见马大柱服软,严大力心中一阵快意。这种手握小权、可以拿捏他人的感觉,让他颇为受用,连带着看安排他当组长的刘铁牛,都觉得顺眼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