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混战持续到黄昏。吴三桂在亲兵拼死护卫下,杀出一条血路,逃出凤阳。一万五千关宁军,折损近半,粮草尽失,火炮全毁。
凤阳守住了。
但朱慈烺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守军伤亡三千,朱国相战死,刘肇基重伤。他自己左肩中了一刀,深可见骨。
“殿下,您的伤…”孙德胜急道。
“无碍。”朱慈烺咬牙,“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另外…派人向南京报捷。”
捷报,也是求援。这一仗虽然赢了,但实力大损。吴三桂绝不会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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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太医院。
李维看着胡郎中呈上的最新疫情统计,眼中终于有了笑意。
“新增病患…仅九人?”他重复这个数字,“死亡…三人?”
“千真万确!”胡郎中激动道,“陛下,疫情已基本控制!只要再坚持十日,全城消杀,就能彻底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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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李维起身,走到窗前。外面阳光明媚,街道上有了些许人气——虽然还是萧条,但至少有人走动了。
“传旨:胡郎中抗疫有功,擢太医院院判,赏银五千两。所有参与防疫的医者、民夫,一律重赏。”他顿了顿,“另,开仓放粮,每人加发三斗,庆贺疫情得控。”
“陛下圣明!”众人跪谢。
李维的心情好了许多。疫情控制,南京就稳了一半。接下来,就是恢复生产,重整军备。
“陛下,”韩赞周悄声道,“太子殿下有消息了。”
“快说!”
“凤阳大捷!太子殿下击退吴三桂,歼敌七千,自损三千。只是…殿下受了伤,朱国相将军战死。”
赢了,但惨胜。李维心中五味杂陈。他为儿子骄傲,也为那些战死的将士心痛。
“传旨:追赠朱国相太子太傅,谥‘忠烈’,荫其子锦衣卫指挥佥事。凤阳守军,全员嘉奖,抚恤加倍。”他想了想,“另,从内帑拨银三万两,送凤阳劳军。”
“老奴遵旨。”
正说着,史可法匆匆进来,神色古怪:“陛下,马士英…求见。”
“哦?他不是去整顿江防了吗?”
“回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李维心中有数:“传。”
马士英进殿时,一身风尘,显然赶路匆忙。他跪地叩首:“陛下,臣在苏州发现一件大事——郑芝龙的船队,近日频繁往来舟山、台湾,似乎在…转移财物家眷。”
李维眼神一凝:“他想跑?”
“不仅如此。”马士英压低声音,“臣还查到,郑芝龙与潞王府有书信往来。内容虽不知,但频率极高,几乎三日一封。”
郑芝龙、潞王、马士英…这三者联系起来,意味就深长了。
“马卿怎么看?”
“臣以为,郑芝龙可能…在准备退路。”马士英道,“若清军再攻南京,他未必会再勤王。甚至可能…与潞王联手,割据东南。”
这个分析很准。李维点头:“那依马卿之见,该如何应对?”
“先下手为强。”马士英眼中闪过厉色,“陛下可下旨召郑芝龙来南京,若他来,就扣下;若不来,就以抗旨论处,派水师讨伐。”
这是要逼郑芝龙摊牌。但风险极大——万一郑芝龙真反了,江南水师未必是对手。
“容朕思量。”李维没有立即答应,“马卿辛苦了,先回去休息。江防整顿得如何?”
“已初步完成。”马士英禀报,“镇江、常州、苏州三地,可征兵力两万,战船百艘。只是粮草…严重不足。”
“朕会想办法。”李维摆手,“去吧。”
马士英退下后,史可法低声道:“陛下,马士英此计太险,不可轻用。”
“朕知道。”李维冷笑,“他这是借刀杀人——无论结果如何,对他都有利。郑芝龙若除,他少了个竞争对手;郑芝龙若反,朝廷更需倚重他。”
政治就是算计,每个人都在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