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陛下打算…”

“将计就计。”李维起身,“传旨给郑芝龙:朕念他勤王有功,欲召见封赏。同时,密令王铁头的水师做好准备——若郑芝龙不来,即刻控制福建沿海港口,断他后路。”

“若他真反呢?”

“那就打。”李维眼中闪过决绝,“江南可以残破,但不能分裂。郑芝龙要当土皇帝,朕就让他知道——这天下,还是大明的天下。”

命令发出,江南的棋局又开始变动。

而此刻的北京,多尔衮正看着凤阳战报,脸色阴沉。

“吴三桂…败了?”他几乎不敢相信,“一万五千关宁军,打不过一个十五岁的小娃娃?”

“王爷,是中了埋伏。”范文程小心翼翼,“朱慈烺用计狡诈,吴三桂轻敌冒进…”

“废物!”多尔衮将战报摔在地上,“传令吴三桂:若拿不下凤阳,提头来见!”

“王爷息怒。”范文程道,“经此一败,吴三桂与明廷已成死仇。不如…再给他一次机会。调蒙古骑兵助战,南北夹击,必取凤阳。”

多尔衮沉思良久:“准了。调察哈尔部骑兵三千,归吴三桂节制。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嗻。”

范文程退下后,多尔衮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

南京、凤阳、济南…这些地方像钉子,钉在大清的版图上。而他,要一根一根拔掉。

“崇祯,朱慈烺…”他喃喃自语,“我倒要看看,你们父子还能撑多久。”

窗外,暮色四合。

而在凤阳城中,朱慈烺正看着刚送到的情报——吴三桂败退后,并未北撤,而是在泗州收拢残兵,等待援军。

更麻烦的是,探子发现蒙古骑兵的踪迹。

“殿下,我们守不住了。”王铁头实话实说,“伤亡太大,粮草不足,援军…南京也派不出援军。”

朱慈烺知道他说得对。但凤阳…

“再守三日。”他做出决定,“三日后,若援军不到,就撤退。”

“撤往何处?”

“庐州。”朱慈烺指着地图,“黄得功在那里,可互为犄角。而且庐州城坚粮足,能守得更久。”

这是明智的选择。众人领命。

当夜,朱慈烺独自登上残破的城楼。南望南京,北望中原,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一仗,他赢了,但也输了。赢了战役,输了实力。

“殿下,该换药了。”孙德胜捧着药箱上来。

朱慈烺解开衣甲,露出左肩的伤口。刀伤很深,虽然敷了药,但仍在渗血。

“殿下,”孙德胜一边换药一边低声道,“南京来的密信说…陛下病情好转,疫情已控。”

朱慈烺心中一暖:“那就好。”

“还有…陛下让您保重身体,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是父皇的叮嘱,也是关爱。朱慈烺点头:“本宫明白。”

药换好了,伤口传来清凉感。朱慈烺重新披上外衣,望着星空。

“孙德胜,你说…我们能赢吗?”

“卑职不知。”孙德胜老实回答,“但卑职知道,殿下在,希望就在。”

又是这句话。朱慈烺笑了。

希望。这个乱世中最宝贵的东西,他要牢牢握在手中。

远处传来更鼓声,二更天了。

新的一天,又将开始。而战斗,永不会停止。

(第六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