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那老卒的,有韩什长的,甚至……似乎还有远处某个角落,一闪而过的、冰冷的注视。
他不敢去寻找那注视的来源,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操练间隙,众人瘫倒喘息,如同离水的鱼。
韩什长慢悠悠地踱到陈伍身边,扔给他一个粗布小包。
陈伍一愣,接过,入手沉甸甸的,里面是磨刀石和少许保养兵刃的油膏。
“矛头锈了,自己磨利索点。”韩什长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下次再磕歪别人的刀,断的就是你的脖子。”
陈伍手指一紧,连忙低头:“谢……谢什长。”
韩什长没再说什么,走开了。
陈伍握着那包磨石油膏,手心冰凉一片。这是提醒?还是警告?或者……只是一种老卒对可能有点潜质的新兵的寻常关照?
他分辨不清。
关隘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巡逻的哨位增加了两倍,昼夜不停。墙垛后的防守器械——狼筅、钉拍、夜叉檑——被重新检查加固。火器营那边传来了试放鸟铳和弗朗机炮的轰鸣声,虽然稀疏,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肃杀。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铁锈的味道。
大战将至的预感,如同不断降低的气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日深夜,陈伍再次被窝棚外的异常的动静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