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脚步声,而是极其轻微、却连绵不断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很多人在悄悄地打磨着什么东西。

他悄悄挪到棚口,借着微弱的天光向外望去。

只见月光下,许多溃兵并未沉睡,而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默默地磨着手里的刀枪!没有人说话,只有磨石划过铁器的“沙沙”声,汇成一片低沉的、令人齿冷的潮音。一张张麻木的脸上,眼神在黑暗中闪着幽光,混合着恐惧、绝望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

王老歪也醒了,凑过来,看着外面的景象,喉咙滚动了一下,极低地说:“……都在磨刀……要见真章了……”

陈伍沉默地看着。他看到有人将磨利的枪尖对准月光,检查着锋口,那冰冷的寒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退回角落,摸索着,也掏出了韩什长给的那块磨石和那杆陪伴他许久、矛头早已锈迹斑斑的破矛。

冰凉的磨石贴上钝口的矛刃。

“沙……沙……”

他开始一下,一下,用力地磨。

锈屑混合着油膏,簌簌落下。

磨掉的是锈迹。

磨出的,是映着冷月、即将沾血的——

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