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碎的信息如同拼图,一点点汇入陈伍的脑中。“北边提货”印证了军械走私的方向;“库房忙碌”说明存量巨大或交易频繁;“药汤”…老王头还会配药?这和他昨夜听到的“配料”有关吗?
陈伍心中一动,一边磨着枪头,一边状似无意地低声对旁边一个正在补鞋的年轻杂役搭话:“兄弟,这寨子里…活儿挺重啊…”
那年轻杂役抬起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新来的?少打听,干活吃饭,活得长。”
陈伍讪讪一笑,不再多问,心中却并不气馁。
晌午时分,哨声响起,杂役们纷纷放下活计,排队去伙房领饭。伙食粗糙,依旧是稀粥和杂粮饼子,不见半点油腥。
陈伍领了食物,蹲在角落默默吃着,目光却留意到有几个穿着明显好些、像是小头目的人,端着碗聚在另一边低声谈笑,碗里似乎还有些咸菜疙瘩。等级分明,无处不在。
吃完饭有短暂的休息时间。陈伍看到老王头独自一人走到棚子后面,从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箱里取出几个粗布袋,打开检查里面的干草药,又拿出一个小秤,小心翼翼地称量着一些粉末状的东西,神情专注。
那淡淡的、熟悉的硝石混合草药的气味再次飘来!
陈伍心脏猛地一跳!果然!老王头接触这些东西!他是在为那个“配料”做事?还是仅仅配制一些疗伤药?
他不敢一直盯着,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磨刀石。
下午的活计依旧是打磨和修补。陈伍刻意放慢速度,显得很是吃力,额角冒汗(半真半假),不时停下来喘口气。老王头偶尔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默默递过来一个破旧的皮水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谢谢王伯。”陈伍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水质苦涩,却让他干渴的喉咙舒服了些。他趁机低声道:“王伯,您懂医术?我这伤口…老是疼…”
老王头看了看他肋下,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波动:“俺不懂医,只会弄点土方子止疼止血。你这伤,得弄点‘金疮药’敷,俺这没有。”
“金疮药…”陈伍露出失望的神色,喃喃道,“听说…听说官军库里才有好的…咱们这…”
老王头低下头继续干活,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库房那边…或许有吧…不是俺们能碰的。”
库房!又是库房!
陈伍不再多问,心中却记下了这个关键词。
傍晚,收工的哨声响起。杂役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不远处那排低矮的、散发着酸臭气味的木棚——大通铺。
通铺里挤满了人,汗味、脚臭、鼾声混杂在一起,环境极其恶劣。陈伍被分到一个靠墙的角落位置,他默默蜷缩下去,尽量减少与他人的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