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来了……我祖父的日记里提过,我们玄阙氏的驻地,是从‘戌北·林家’手里抢来的……这、这是林家末代少主的样子!”
“我们……我们占了别人的位置……我们是贼!是强盗!”
数百名即将成功的“无相鬼体”,在看到自己“壳”下真容的瞬间,道心彻底崩塌。
他们哭喊着,疯狂地撕扯着身上的经文,撕毁了赖以为生的法典。
“该还了……都该还了!”
伴随着绝望的嘶吼,他们的神魂在血脉反噬与心魔入侵的双重夹击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烟,被葬神渊的罡风一吹,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老祖的路还没走,你们的壳,先碎了!
与此同时,夜无烬的身影再次如鬼魅般,悄然潜入了北境天穹那道巨大的虚空裂缝之中。
这一次,他并非前来探查,而是奉命行事。
他的掌心,托着一枚残缺的青铜小铃,正是凤栖梧自归墟戒中取出,交予他的“唤灵铃”碎片。
他寻到裂缝内壁一处空间法则最薄弱的节点,将那枚铃铛碎片轻轻嵌入。
随即,他伸出萦绕着魂力的指尖,在那斑驳的碎片上,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三响。
“叮……叮……叮……”
清脆的铃音,在死寂的虚空裂缝中回荡,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壁垒。
下一刻,裂缝的最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剧烈翻涌起来,无数压抑了万年的哀嚎与嘶吼,如潮水般涌来!
上百道模糊不清、周身缠绕着怨念的人影,自黑雾中缓缓浮现。
他们形态各异,有身披重甲的将领,有手持法杖的祭司,皆是当年被凤栖梧的“恶念”以雷霆手段诛杀,却因执念不散,神魂被困于这门内外交界处的忠烈之魂!
万年来,他们既不能堕入轮回,也无法得到安息,日夜承受着虚空能量的侵蚀。
此刻,当那熟悉的铃音响起,他们身上狂暴的怨念竟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他们本能地朝着铃音传来的方向,齐刷刷跪伏于虚空之中,用一种颤抖到极致、充满了无尽委屈与孺慕的魂念,齐声低呼:
“主……您终于……来接我们回家了。”
凤家祖祠。
当感应到那上百道忠魂的回应时,凤栖梧那冰封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缓缓起身,自归墟戒中,取出了那柄饱饮了第一守钥者心头血的“断誓刃”。
“铿!”
她反手将断誓刃狠狠插入身前的涅盘火池之中!
幽蓝色的火焰骤然暴涨,将整柄剑身吞没。
但这一次,火光倒映出的,不再是“伪誓者”的悔恨,而是一幅全新的、更加核心的影像!
画面中,一座宏伟的青铜巨门矗立于混沌之中。
一个通体漆黑、与凤栖梧轮廓极为相似的“恶念”残影,正惊恐万状地在门内布下一层又一层的封印。
而后,它竟又在门外,以窃取来的始祖权柄,布下了另一重更为强大的封印!
双重封印!
凤栖梧瞬间明悟。
她的恶念,并非是想将她囚禁。
恰恰相反,它是在恐惧!
它惧怕自己有朝一日会被苏醒的善念本尊重新吞噬、融合,回归于“一”。
所以,它设下这双重封印,外层镇压她的神魂,内层,则是为了将它自己与她,彻底割离!
它想成为一个独立的、完整的、全新的“凤栖梧”!
“想做独立之主?”凤栖梧眸光一寸寸冷冽下来,杀意凛然,“可惜……你的根,还在我的血里。”
南境,通往庇护营的官道上。
宋惊鸿正亲自押送着一批由凤栖梧最新炼制的“赦令符”,准备分发给那些前来投靠的、血脉较为稀薄的守门人旁支。
忽然,他猛地勒住坐下异兽,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前方百丈外的一片空地。
那里的空间,正诡异地扭曲着。
一团浓郁的灰雾凭空出现,从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形轮廓。
此人无名无姓,无形无相,全身都笼罩在灰雾之中,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气。
“来者何人!”宋惊鸿厉声喝问。
那灰雾之人并未答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一柄由精纯怨念与死气凝聚而成的三寸短锥,在他掌心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