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游的一声厉喝,让整个御书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眉心微拧,满是不赞同地看了面前的几人一眼,但又似不忍心责备几人,沉默半晌后,他只是摆了摆手:
“几位爱卿先退下吧。”
几人一时都心里没底了。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又要反悔了?
虎将军还放不放?
陛下是不是生气了?
可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这会儿也都只能恭敬地拱手行礼:
“是,臣告退。”
一群官员小心地后退着,直到退到门口,这才转身,出了门。
出了御书房后,这些人很快便分成了两伙人,彼此之间隔得老远,看向另一伙人的目光中,都带着明显的敌意。
柳相身边的几人围着他,一个个面露急切:
“柳相,您说,陛下今日闹这么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陛下真的反悔了吗?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反悔了?柳相,您说句话啊,我这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的。”
刚才的小朝会上,皇帝说的话,还有皇帝的表现,都让他们心里没底。
萧国铁蹄骁勇,他们大涅是抵挡不住的。
如今彼此安定下来,再没有战争,就这么安安稳稳的生活,不好吗?
“你担心来担心去又有什么用?陛下现在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都做好准备吧。不过,也不必过于担心,陛下能反悔一次,就能反悔第二次。若是北伐顺利,迎回徽钦二宗后,朝堂上势必还会有一次波动。”
柳可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几人一眼,缓步慢行。
其余几人很快便意会到了柳可言这番话里未尽的意思,彼此相视一笑,不再紧张,转而聊起了家常。
而左大人一伙人,却是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等确定这些人都离开后,温游迅速喊赵添来,给自己换了身衣裳,便带着赵添和几个禁军一同出了宫。
刑部大牢。
有鞭声阵阵,夹杂着哀嚎不断。
虎辉盘膝坐在墙角,身上的鞭伤一层叠一层,他全身的皮肉没有一处完好,但他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是静静坐着。
在他这座监牢的不远处的另外几座监牢里,正坐着他的几个儿子和兄弟们。
没有人说话。
远处的哀嚎, 他们已经听得习惯了。
他们有时候都会忽略这哀嚎声,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停下的,也没注意过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像现在。
直到有两道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看到以往满脸不耐烦和狠厉的狱卒讨好地开门,他们才意识到,那哀嚎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
他们抬起头,看向站在监牢门外的几人,视线落在被几个狱卒簇拥着的两人身上。
这两人的衣服看起来都格外华丽,在监牢中昏暗的灯光下,都在反射着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