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令堂病重,特来探望。”陆辰示意高旺从车上搬下一个箱子,“这里是一些药材和补品,或许用得上。”
李文昌看着那箱显然价值不菲的药材,眉头紧皱:“无功不受禄。陆公公的心意李某心领了,但这些……”
“李学士不必急着拒绝。”陆辰打断他,“我不是来施舍,而是来谈交易的。”
“交易?”李文昌警惕地看着他。
“我需要一个熟悉朝廷典章、精通文书、又有原则的谋士。而你,需要钱给母亲治病,也需要一个施展才华的平台。”陆辰直视他的眼睛,“我们各取所需。”
李文昌沉默良久,苦笑:“陆公公可知,清流之中,对您颇有微词。若我投效于您,便是自绝于士林。”
“我知道。”陆辰淡淡道,“但李学士更该知道,清流之中,又有几人真正在乎百姓死活?他们弹劾我,是因为我动了他们的利益,是因为我这个阉人打破了他们制定的游戏规则。而你——”
他指了指李家破败的院墙:“你寒窗苦读二十载,满腹经纶,却因不肯同流合污,被排挤打压,连给母亲看病的钱都拿不出。这就是你坚守的清流风骨吗?”
李文昌身体一震,脸色涨红,却无言以对。
“我不是要你背叛自己的原则。”陆辰放缓语气,“恰恰相反,我需要的就是你的原则。我要做的事,需要有人在旁边提醒,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我需要一个不只会说‘是’的人。”
他打开箱子,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李文昌手中:“这是一百两,先给令堂请个好大夫。三日后,如果你愿意,来我宅院详谈。如果不愿意,这钱就当是我借你的,日后还我便是。”
说完,陆辰转身上车,没有给李文昌拒绝的机会。
马车驶离小巷。高旺忍不住问:“公子,他要是真不来了呢?”
“他会来的。”陆辰看向窗外,“一个有原则的人,不会欠人人情。而且……他眼里有不甘。不甘心就这样埋没一生。”
回到宅院时,小豆子已经请来了王太医。王太医给苏云袖诊了脉,开了新的方子,又给陆辰检查了肩伤,啧啧称奇:“陆公公这伤口恢复得真快,老朽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奇效。”
陆辰笑笑,送上一份诊金:“有劳王太医了。另外,我想向您打听个事——皇上今日的头疼,您可知道详情?”
王太医脸色微变,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陆公公,这话本不该说……但您是皇上身边亲近的人,老朽就多嘴一句。皇上的脉象,不像是普通病症,倒像是……中了某种慢性的毒或咒术。”
“毒?咒术?”陆辰心中一沉。
“老朽也不敢确定。但脉象时强时弱,气血运行紊乱,且眉心隐有青气。这症状,老朽年轻时在南疆游历时见过类似病例,是中了蛊毒或巫咒的表现。”
南疆!又是南疆!
陆辰送走王太医,脸色阴沉。南疆的手伸得比他想得还要长,竟然已经伸到了皇帝身上。
必须尽快行动了。
下午,陆辰在书房仔细研究侦查蜂和地听符的用法,又画了一张十里坡周边的地形草图。十里坡在京郊十里处,是一处荒废的乱葬岗,地势起伏,多树林和坟包,确实适合秘密交易。
他放出侦查蜂,让它们飞往十里坡,熟悉地形,并设定好三日后午时开始实时侦查。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三日后。
傍晚时分,宫里来了人,是冯掌司。
“师父让我来问问,昨夜陆秉笔出宫,可是遇到了什么事?”冯掌司似笑非笑,“听说码头那边出了点乱子,还有……听雨楼的人?”
陆辰心中凛然。赵无庸的消息果然灵通。
“回冯掌司,昨夜确实去了一趟码头,想看看漕运的情况。没想到遇到两伙江湖人火并,受了点小伤,已经无碍了。”
“哦?江湖人火并?”冯掌司盯着他,“那陆秉笔可知道,其中一伙是听雨楼的叛徒,另一伙……疑似南疆巫神教?”
陆辰面不改色:“当时天色太暗,没看清楚。冯掌司消息灵通,不知师父对此有何指示?”
冯掌司深深看了他一眼:“师父只说,江湖事自有江湖规矩,但若是牵扯到朝堂安稳……就该管管了。另外,皇上今日身体不适,陆秉笔若有空,多去宫里走动走动,陪皇上说说话。”
“是,我明白。”
送走冯掌司,陆辰知道,赵无庸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提醒他——皇上需要他。
但三日后十里坡之事,他不能告诉赵无庸。这是属于他自己的棋局。
夜幕再次降临。
陆辰站在院中,望着天上稀疏的星辰。
三日后,十里坡。
这将是他第一次独立谋划并执行的大型行动。成功了,他在江湖和朝堂的根基将更加稳固;失败了,可能万劫不复。
但他没有退路。
圣物的秘密已经暴露,南疆和厉寒山不会放过他。他必须主动出击,在敌人布局完成之前,打乱他们的节奏。
“公子。”小豆子悄声走来,“苏姑娘说,她想起一件事——关于她父亲手札里提到的‘逆鳞’,好像不止一块。南疆要找的是‘逆鳞’,但听雨楼老楼主当年找到的,可能是一块‘护心鳞’。”
护心鳞?
陆辰心中一动。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体内的纯化龙源,是来自逆鳞还是护心鳞?或者……两者兼有?
谜团越来越多。
但不管怎样,三日后,他都要去十里坡。
去会会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去争一争那所谓的“圣物”。
去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