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步要走,又停下:“对了,你父亲单大人那边…似乎已经知道你与我见面的事了。”
单贻儿心头一紧。
“你嫡母正在张罗你嫡姐与我的婚事。”张友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诮,“圣旨还没下,但她已经以未来岳母自居,开始插手我军中事务了。”
他回头看她一眼:“这三个月,你最好别回醉月楼。我在城西有处小院,没人知道。你可以住那里。”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官道尽头。
单贻儿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剑,握着令牌,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洒下来,照在十里亭斑驳的石柱上,照在地上积了一夜的霜——霜已经开始化了,变成湿漉漉的水渍,像眼泪。
她低头看手中的剑。深褐色的剑鞘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剑柄的皮绳已经被她握得温热。
三个月。
九十日。
她要学会握剑,学会杀人,学会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并且,让该死的人死。
远处传来马车轱辘声,是早起的商队开始赶路了。马蹄嘚嘚,铃铛叮当,夹杂着车夫粗犷的吆喝声。
生活还在继续。
而她的生活,从这一刻起,走上了另一条路。
一条染血的路。
她握紧剑柄,转身,朝着与醉月楼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进刚刚升起的朝阳里。
身后,十里亭静静矗立,像一座墓碑,埋葬了她所有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