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补气血的。”张友诚转身去拿水囊,“你十天没正经吃饭,身体已经空了。这药能吊着你的命,但真正的力气,得靠你自己一口一口吃回来。”
单贻儿看着那几颗药丸,沉默片刻,仰头吞下。药很苦,苦得她眉头紧皱,但她没有喝水,硬生生咽了下去。
苦才好。
苦才能让她记住,记住这身体有多弱,记住这仇有多重。
“继续。”张友诚将水囊递给她,“今天学三招:劈、刺、格。每招练五百次。”
单贻儿接过水囊,只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清醒了些。她重新握紧剑,看向张友诚。
“第一招,劈。”张友诚示范,动作很慢,“剑从右上向左下,力要透,不能浮。想象你劈的不是空气,是…”
他顿了顿:“是仇人的脖子。”
单贻儿心脏猛地一缩。
她学着他的姿势,举剑,劈下。动作生涩,力道松散,剑锋歪斜。
“不对。”张友诚走到她身侧,用剑鞘轻轻敲打她的小臂,“这里太僵。放松,但落剑时要绷紧。”
单贻儿重新来过。一次,两次,十次…手臂越来越沉,每一次举起都需要更大的力气。汗水浸湿了里衣,贴在背上,又冷又黏。呼吸变得粗重,喉咙像烧着了一样。
但她没有停。
脑海里反复浮现一个画面:刑场上,铡刀落下,那身白色囚衣染红。周显仁的脸——那张在醉月楼对她意味深长笑的脸,那张在朝堂上正气凛然的脸,那张…害死苏卿吾的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剑锋劈下,带着风声。
第一百次时,她手臂开始发抖。第二百次时,虎口磨破了皮,血渗出来,染红了剑柄的皮绳。第三百次…
“够了。”张友诚忽然开口。
单贻儿停下,拄着剑喘气。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手给我。”
她迟疑了一下,伸出右手。虎口处血肉模糊,血和汗水混在一起,滴落在枯草上。
张友诚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和布条,动作熟练地为她包扎。他的手指很稳,上药、缠布、打结,一气呵成。
“疼吗?”他问。
单贻儿摇头。
不是不疼,是比起心里的疼,这点皮肉之苦算不了什么。
张友诚包扎完,没有松开她的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翻过她的手掌,让她看掌心——那里除了新伤,还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抚琴留下的。
“这双手,”他轻声说,“本不该握剑的。”
单贻儿想抽回手,但他握得很紧。